星舰前端的绿膜还在微微脉动,淡绿色光流顺着藤蔓般的纹路缓缓注入引擎室。方浩靠在控制台边,正盯着前方那团慢悠悠漂浮的发光体,嘴里无意识地念叨:“这玩意儿看着像颗熟透的青梅,不会是哪个老怪留下的口水泡吧?”
话音未落,警报声猛地炸响。
不是红灯,也不是蜂鸣,而是整艘船的金属外壳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滋啦”声,像是有无数根铁针在刮玻璃。控制台上的航向指示器瞬间乱跳,动力读数刚爬到六成五,又往下掉了两成。
“靠!谁又踩我尾巴了?”方浩一个趔趄,差点撞上仪表盘。他抬手扶稳栏杆,眯眼往前一瞧,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原本漆黑的能量漩涡深处,不知何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它们不规则地嵌在空间裂隙中,像是一群疯子用血画出来的咒语,歪歪扭扭地旋转着,越聚越多。最前头几个符文已经贴到了星舰护膜表面,绿膜被腐蚀出一圈圈焦黄的痕迹,嗞嗞作响。
“这些东西……会咬人?”方浩皱眉,手指下意识摸了摸青铜鼎的边缘,但立刻停住——签到系统没动静,显然这事儿得靠自己人解决。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侧舱快步走出,脚步沉稳,腰间长剑轻晃。
楚轻狂站定在舰首平台上,一手按剑柄,目光扫过那些游走的符文,眉头越皱越紧。“这不是普通的封印文,是掺了魔息的残剑意,驳杂不堪,恶心得很。”他低声自语,“偏偏还爱抱团,跟菜市场抢特价白菜的大妈似的。”
方浩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你能治?”
“能是能。”楚轻狂抽出长剑,剑身泛起一层银白微光,“但我得提醒你,我这人讲究吉时,今天犯太岁,斩符文容易崩刃。”
“你现在闭嘴就是好时辰。”方浩翻了个白眼,“赶紧的,再晚点咱们就得变成符文化石标本了。”
楚轻狂哼了一声,也不再多话。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长剑高举过头,口中默念几句口诀,随即猛然劈下。
“斩!”
一道螺旋状的剑风呼啸而出,呈扇形横扫前方。所过之处,符文像是被热水泼过的雪,噼里啪啦地碎裂、消散。空气里留下一道短暂的透明通道,清晰可见。
“成了?”方浩刚松口气。
下一秒,那片虚空又开始闪烁。碎掉的符文残渣迅速重组,不仅数量更多,还排成了个诡异的环形阵列,缓缓转动,压迫感更强了。
“哎哟喂,还挺记仇。”楚轻狂啐了一口,“打不死的小强配符文,这是要开连锁店?”
“别废话。”方浩盯着控制台的数据波动,“我看出规律了——三秒一聚,每次重组成型前有半秒空档。你砍的时候偏左三寸,别走老路。”
“你当我是木匠拉锯?”楚轻狂瞪他一眼,但还是照做了。
他深吸一口气,剑尖微颤,体内剑灵之力压缩成一股细密气流。下一击不再大开大合,而是精准点刺,剑风如钻头般旋进符文缝隙。
“嗤——”
一声轻响,新凝聚的符文阵列当场炸开,碎片四散。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净化风接连斩出,节奏稳定,落点精确。每斩一次,楚轻狂额头就渗出一丝血线,脸色也白一分,但他牙关咬得死紧,愣是没停下。
方浩在后头盯着数据屏,忍不住嘀咕:“这家伙平时抠门得连茶包都要晒三遍才肯扔,现在倒大方起来了,血都不要钱似的往外洒。”
终于,在第七次斩击之后,前方撕开了一条稳定的通道。长约百丈,宽度勉强够星舰通过。两侧仍有零星符文游荡,但不敢靠近,像是怕火的蚊子。
“行了。”方浩立即下令,“启动备用动力,低速推进,关闭所有外放探测源,别再招惹别的麻烦。”
星舰缓缓驶入通道,绿膜轻微震颤,护住周身。方浩回头看了眼舰首平台。
楚轻狂单膝跪地,一手撑剑插入甲板,另一只手扶着舱壁,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喘着粗气,声音沙哑:“下次……别让我赶这个点儿……我还没吃午饭。”
方浩走过去,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站着,一个累得快散架,一个看得直摇头。前方通道幽深,尽头仍是混沌一片。那团发光体早已看不见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星舰继续前行,金属底板传来细微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