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贾赦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客官,客官!”是客栈小二的声音,透着焦急,“您快醒醒,楼下……楼下有好多人找您!”
贾赦从抱丹坐忘中睁眼,气血归位,一夜的调息让他丹田中的金色湖泊又凝实了几分。他起身开门,小二满头大汗,脸色煞白:“有、有七八拨人,都说是来找您的。老板娘让我上来请您,说……说让您从后院走。”
“后院?”贾赦走到走廊尽头,推开后窗一看——后院墙上蹲着两个黑影,气息不弱,显然是另一拨盯梢的。
“前门后门都堵了。”贾赦微微一笑,“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大步下楼。
大堂里的场面相当壮观。原本就不大的客栈前厅挤了将近三十号人,分成七八个小团体,泾渭分明地占据着各个角落。靠门的是黑风谷那帮人,枯槁老者坐在首座;左边靠窗的是三个穿青衫的年轻人,胸前绣着一株碧绿的草——后来贾赦才知道那是“药王谷”的标识;右边角落站着两个沉默寡言的修士,腰间别着令牌,上书“姬”字;还有几拨散修模样的人,零零散散地各自踞守。
老板娘靠在柜台后,手里捏着一把瓜子,嗑得咔咔响,一副看戏的模样。
贾赦出现在楼梯口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就是他?”黑风谷的老者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年轻人,你从荒古禁地中出来时,可曾见到过一株金果小树?”
贾赦不急不慢地走下最后几级台阶,在众人瞩目下,他很自然地走到柜台边,对老板娘道:“老板娘,来壶热茶。最好的那种。”
老板娘乐了,扔给他一壶:“送你的,喝完赶紧走。”
贾赦倒了一杯茶,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这才转身面对众人:“诸位一早堵在客栈门口,连杯茶都顾不上喝,就为了问一株树?”
“少废话!”黑风谷老者拍案而起,“那株‘九妙不死药’乃是荒古禁地中至宝,你若采摘了它的果实,便该交出来!那等神物不是你一个散修消受得起的!”
“九妙不死药?”贾赦放下茶杯,“好名字。不过我没见过。”
他说这话时神色坦然,眼神平和,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真诚的困惑。九枚金果的药力深藏丹田金色湖泊之下,连他自己若不刻意催动都感应不到,更别说外人了。
“不见棺材不掉泪!”黑风谷老者冷哼一声,从袖中摸出一面铜镜,镜面朝贾赦一照——铜镜中立刻映出一团灼目的金光,金光中隐约有九枚果实的轮廓闪现。
“帝药感应镜!”人群中有人惊呼,“黑风谷连这东西都带来了!”
老者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你还说没见过?!”
贾赦低头看了看铜镜中自己的倒影,叹了口气:“这玩意儿倒挺准。好吧,我确实摘了果子。”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连嗑瓜子的老板娘都放下了手中的瓜子,凤眼微眯,仔细打量起贾赦来。
“不过,”贾赦抬起手掌,掌心朝上,“果子已经吃了。九枚全吃了。诸位若是想要,恐怕得剖开我的肚子——只是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大堂中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然后,黑风谷老者猛地大笑:“吃了?你一个散修,吞了九枚帝药?哈哈哈!九妙不死药每一枚都足以让一位大能级修士脱胎换骨,你不过区区化龙修为,吞一枚就该爆体而亡,九枚全吞?你早就该化作一团血雾了!你以为骗得了谁?”
贾赦也笑了:“那我怎么还站在这儿?”
老者笑容一滞。
药王谷的青衫弟子中有人低声道:“他确实‘像’是吃了帝药的气息……但气息太淡了。帝药入体理应引发剧烈异象,他……太平静了。”
姬家的两位修士也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沉吟道:“除非他有什么特殊的炼化法门,将药力完美封锁在了体内。”
“不可能。”黑风谷老者断然否认,“帝药之力岂是区区散修能用功法压住的?除非他是——”
他话说到一半,猛地闭上了嘴,眼神变得忌惮起来。
所有人都想到了同一个可能:除非他有某种极为高深的、来自上古的禁忌炼体术,能将帝药的狂暴能量一丝不漏地锁在血肉骨髓之中。这种功法在当世几乎绝迹,但若真有人练成,那此人的来历就绝非“散修”二字所能概括。
贾赦看着众人变幻的脸色,心中了然。他在国术世界里学到的“抱丹坐忘”和“筋骨血肉一体”的理念,恰好与这种“锁药”的思路暗合。九枚帝药的能量被他以国术手法层层压缩在丹田深处,表面上只露出极淡的气息,反而让人摸不透他的深浅。
“诸位,”他放下茶杯,双手撑在柜台上,“我实话实说。果子我吃了,吐不出来。各位若是想切磋,在下奉陪;若是想讲道理,那咱们就坐下慢慢聊。不过——”他的目光扫过黑风谷老者,“在聊之前,我想先问问,这位老先生大清早堵门的‘规矩’是哪儿来的?是天陨城的规矩,还是你们黑风谷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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