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洋眼神锐利，定定盯着跪在地上满脸羞愧、言语躲闪的肖格，语气沉了几分，不接受任何敷衍搪塞：

“说实话！到底是什么原因？”

“这肯定不是真正的理由。”

他语气平缓，却带着执掌二十万人命运的绝对分量，字字落在人心上，不容半点糊弄：

“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当初带你回秦家村的时候，聚集地才刚初具雏形，满打满算也就几百号人，什么规矩都没定，什么职位都空着。”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聚集地扩张到二十多万人，外保队前前后后大规模扩充了无数次。”

“新人都能捞到职位，你一个元老老人，怎么可能连个最基础的位置都混不上？别拿不争气搪塞我。”

肖格头埋得更低，额头紧紧贴着地面，浑身僵硬，嘴唇哆嗦着，半天不敢吭声，始终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快说！”

一旁静静伫立护卫、神色肃穆的厉丑见状，立刻上前半步，眉眼一冷，厉声呵斥出声，气场凛冽慑人：

“首领好心问你实情，给你坦白的机会，你还敢藏着掖着？首领问话，必须实话实说，半句不准隐瞒！”

厉丑身为内保队核心队长，杀伐果断，威严极重，这一声呵斥落下，吓得旁边所有外保队员齐刷刷把头埋得更低，大气都不敢喘。

跪在地上的肖格更是浑身一颤，再也不敢隐瞒。

“我……我……首领，我坦白！我全都说实话！”

肖格吓得声音发颤，慌忙连连磕头，终于卸下所有顾虑，老实交代缘由：

“那是因为……末日降临之前，我在镇上当过群演群头。”

“平日里管群演，带干活…..我那个，平日里最爱克扣工钱、截留经费，手脚一直不干净，占便宜占惯了。”

他满脸悔意，语气愧疚又无奈：

“聚集地刚建起来的时候，您最早指定负责管后勤、管人事、管安置的那位女管理者。”

“她……认识我……直接指出我骨子里爱克扣、贪小便宜的毛病，打心底里看我不爽、极度不待见我。”

“从那以后，不管外保队怎么扩招，她都压着我的名额，死活不给我安排实权职位，我也不敢得罪她，就这么一年年熬下来，熬到现在还是个普通队员……”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那你就是活该了。”

听完实情，秦洋不由得朗声笑了出来，眼底了然于心，半点不意外。

笑过之后，秦洋神色重新缓和下来，念及旧情，语气淡然开口：

“不过念在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老老实实干活，从没闹过事、从没背叛过聚集地，也算忠心勤恳。”

秦洋话音未落，转头看向身旁待命的厉洋，随口吩咐：“厉丑，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要新编整编一批外保队，扩充治安人手？”

“到时候，就把这个肖格调去新编的队伍里，给他安排个小队长的职位，好好干，好好带队伍，既往不咎。”

厉丑立刻躬身行礼，神色恭敬利落，应声领命：“是，首领，下属明白，立刻照办。”

跪在地上的肖格闻言，瞬间大喜过望，眼眶都热了，连连磕头谢恩，感激涕零。

一辈子压在底层没出头之日，没想到临了被首领一句话直接提拔成小队长，多年憋屈一朝翻身。

乱世之中，首领一句话，就是前程。

首领一念之间，就是命运。

就在肖格满心狂喜，想要继续歌颂的时候，秦洋骤然话锋一转，笑意淡去几分，目光沉敛锐利，一字一顿，带着刺骨的冷意缓缓开口：

“但是！”

短短两个字，瞬间让周遭空气骤然凝固。

肖格浑身猛地一僵，刚升起的喜悦瞬间被一股寒意死死压住，后背冷汗瞬间浸透衣衫，头颅不敢抬起，死死贴在地面，心脏骤然紧缩。

秦洋居高临下，淡淡俯视着跪地的他，语气慵懒却杀气暗藏：

“肖格，我可以给你机会，提拔你做新编外保队小队长，给你实权、给你待遇、给你体面。但你必须彻底改掉末日之前那套歪心思、坏毛病。”

“克扣盘剥、贪小便宜、私吞物资、中饱私囊……这些旧毛病，必须连根斩断，半点不能留。”

他抬手，语气骤然冷硬，毫不留情：

“我会专门安排人盯着你的一举一动，你的账目、你的管辖片区、你经手的每一份粮食与物资，都会被内保队定期核查，层层盯防。”

“倘若让我查到，你旧疾复发，敢借着职权贪污占便宜、欺压民众、截留口粮——”

秦洋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色的警告：

“那就不用再待在外保队了。直接去特殊肉联厂报到，和那些犯下重罪的囚徒一样，化作碎渣，混入劳役营每日的餐食里，永世消散，明白吗？”

肖格浑身剧烈颤抖，四肢发凉，惶恐到了极致，用力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石板上，砰砰作响，语气嘶哑又决绝：

“明白！小人彻底明白！”

“谢首领宽宏大量给我活路、给我前程！我必定洗心革面，安分守己，断绝所有贪念，恪尽职守，绝不敢再动半分歪心思！”

“若是再犯旧错，不用首领动手，我自愿领罚，绝无半句怨言！”

一旁的厉丑面无表情，冷眼旁观，早已将这番告诫牢牢记下。

往后新编外保队的监察名单里，肖格，会被重点标记，时刻监视。

秦洋淡淡颔首，威压收敛，恢复了从容淡漠的模样。

恩威并施，赏罚分明。

给前路，也立枷锁；予生机，也划红线。

这，便是他执掌二十万众生，稳固这片高墙国度的铁腕之道。

“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

不久，秦洋轻轻抬眉，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微微俯视着跪地的肖格，

“没别的话，我就带着队伍走了，留你在这儿继续歇息。”

话音刚落，肖格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神色决绝到近乎失态，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又极力维持着恭敬的姿态：

“首领！我要举报！我要向首领实名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