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新学期·罗杰的第一课(1 / 1)

1997年2月24日 星期一 农历正月十八(开学日) 晴 微风 春意初显

正月十八,开学日。

清晨的闹钟响起时,天已经亮了。不是冬日那种灰蒙蒙的亮,而是带着淡淡蓝色的、清澈的亮。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水泥地上切出一道明亮的、金色的线。

我穿衣下床,推开窗。

空气里有种不同寻常的气息——不再是冬天寒冷的凛冽,而是带着泥土湿润的、微凉却柔和的气息。深吸一口,能闻到远处草木萌动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的香气。

是春天来了。

院子里的藤萝架静立在晨光里。我仔细看去——那些黑硬的枯枝上,不知何时已经冒出了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凸起。不是叶子,更不是花,只是一点点膨大的芽点,泛着极淡的嫩绿色,在深褐色的枝干上像星星点点的希望。

藤萝醒了。

就像我们一样,结束了一个漫长的寒假,在这个春意初显的早晨,醒来,伸展,准备迎接新的生长。

母亲在厨房煮粥,粥香混着咸菜的香气飘出来。“小羽,今天开学,穿校服。”她探头说。

“知道。”

我换上那套蓝白相间的校服——冬季款,厚实的布料,袖口已经有些磨损。但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必须穿。对着镜子整理衣领时,忽然有种奇异的感觉:上一次穿这身衣服,还是寒假前。二十四天,不长不短,却好像过了很久。

七点半,我推车出门。

骑到晓晓家时,她已经在院门口等我了。也穿着校服,深蓝色的裤子,浅蓝色的上衣,头发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脖颈。看见我,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春天了。”她说。

“嗯,藤萝发芽了。”

“我家的也发了,”她推车出来,“我爸早上特地指给我看,说今年春天来得早。”

我们并排骑车往学校去。街道上,学生渐渐多起来,都穿着校服,蓝白的一片,像一群归巢的鸟。店铺大多开门了,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摊主熟练地翻着煎饼,打鸡蛋,刷酱料。

“你预习了立体几何吗?”晓晓问。

“预习了第一章,”我说,“平面的基本性质,不难。”

“我有点担心,”她老实说,“我空间想象能力不太好。”

“没事,有我。”

她笑了:“嗯,有你。”

到学校时,校园里已经热闹起来。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着,说话声,笑声,自行车铃铛声,混在一起,是开学第一天特有的喧闹。

高一文班的教室在三楼。我们走上楼梯,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熟悉的脚步声,熟悉的气味,熟悉的光线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台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到教室门口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朱娜站在讲台前,手里拿着一张纸,正在大声宣读着什么。王梅在她旁边,认真听着,偶尔点头。底下,同学们都在认真听——开学第一天,班长的权威不容置疑。

“……周栋梁老师由教务处主任升职为副校长,”朱娜念着,“戴玉老师由教务处副主任升职为教务处主任,楚江南老师由年级主任升职为教务处副主任,盛金春老师——我们的老班主任,升职为年级主任,但仍兼高一理(1)班班主任……”

底下响起一片惊叹声。

“盛老师升官了!”王强小声说。

“早就该升了,”贾永涛接话,“盛老师带班那么好。”

朱娜继续念:“听说年级主任本来是费政老师的,但费政老师死活不同意,只想教书。”

有人笑出声。

“但有个好消息,”朱娜提高声音,“费政老师被评为特级教师了!”

教室里响起掌声。虽然费政老师不教我们文科班,但他严厉又负责的名声在外,大家都敬佩他。

“还有,”朱娜放下纸,笑着说,“寒假期间,中国男足在登喜路杯国际足球邀请赛中取得了两胜的佳绩——2月21日3:1胜新加坡国家队,2月23日2:1胜芬兰国家队!”

“哇——”男生们兴奋起来。

王强和贾永涛已经开始热烈讨论:“我就说能赢!”“下一场对谁?”“好像是马来西亚……”

女生们虽然不太懂足球,但也被气氛感染,笑着看他们闹。

我走到座位坐下。晓晓在我右边,拿出新发的语文书,翻到《故都的秋》,开始预习。前排,王梅也在预习语文,笔尖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很认真。斜后方,杨红星和金丽在低声交谈,说的是寒假读的《史记》。

“你读到哪里了?”金丽问。

“读到《项羽本纪》了,”杨红星说,“‘力拔山兮气盖世’,真霸气。”

“我喜欢《陈涉世家》,‘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他们讨论得很投入,声音不大,但能听出对历史的热情。

另一边,叶云开和江晓曼在讨论数学。

“新数学老师会是谁?”叶云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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