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精灵之森(2)(1 / 1)

我们是精灵一族仅存的意识残响。

逃脱者,背叛者,被愚弄者。

这三个称谓像三枚淬了毒的钉,钉在我们绵延数万年的族史之上,拔不掉,也洗不净。

我们自始至终都活在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里,

从幕星诸神黄昏的余烬中诞生的那一刻起,命运的丝线就早已被旁人攥在了手心。

曾有漫长的岁月,我们将这一切奉为荣光。

幕星诸神黄昏落幕,九大神明之一、自无垢之白位面走出的胜利者降世,

成为巴兰德位面所有精灵的始祖。

他赐予我们悠长的寿命、亲和元素的天赋,还有刻在血脉里的“神之选民”的骄傲。

我们曾以为这是天赐的馈赠,是一族凌驾于万族之上的根基。

直到真相剖开的那一天我们才懂,那从不是什么馈赠——

那是第一重烙印,是为了日后方便操控,提前打下的印记。

第二时代,罪主自位面裂隙中降临,黑暗如潮水般吞没大地,山河崩碎,万族哀嚎。

我们做出了“决定”:动用上古异位面技术,举族撕开位面壁垒,逃离巴兰德。

我们告诉自己,这是战略退守,是保留火种,是为了他日卷土重来。

我们在无数个荒寂的异位面间辗转,看着族人流离失所,

看着古老的传承在逃亡中一点点磨损,咬着牙把所有苦难都归罪于罪主,

归罪于破碎的故土。

可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这场“逃亡”本身,就是骗局的一环。

我们根本不是主动逃离——

我们是被人召唤出去,再被篡改了记忆,自以为逃得决绝,

实则只是从一个囚笼,走进了另一个更大的囚笼。

第三时代,罪主的气息渐渐消退,我们循着血脉里莫名的召唤,回到了巴兰德。

故土早已换了人间,人类在废墟上建起联邦,旧时代的痕迹被尘土层层掩埋。

也就是这时,我们遇见了混沌大贤者。

他站在时光的尘埃里,神情悲悯,言辞恳切,像一位看透了万古的智者。

他说他能复活幕星之神,能重现精灵一族的鼎盛荣光,能让我们重新成为这片大地的主人。

漂泊了太久的我们,信了。

我们倾尽族中积蓄的魔素与血脉本源,按照他指引的古老仪式,

将那位早已陨落在诸神黄昏中的幕星之神——

也就是后来我们顶礼膜拜的幕星之神,从死亡的深渊里唤醒。

仪式成功的那一日,全族上下欢声雷动,

我们看着高台上的神影,以为复兴在即,以为数万年的颠沛终于有了归宿。

没有人看见,混沌大贤者垂在袖中的手,正将一道阴毒的诅咒,

顺着复活的神念,织进了我们每一个人的血脉深处。

从那一刻起,我们的心跳与木星同频,我们的意志被神念牵引。

我们自以为信奉着自己的始祖神,实则早已成了被远程操控的提线木偶。

而我们直到最后才知晓,幕星从来就不是什么新神——

祂就是幕星,是被打碎、重塑、灌入了万族血脉的伪神,连神格与名号,全都是假的。

我们开始替他行事。

我们以神谕之名介入人类联邦,暗中调控人口数量,平衡各方势力,

将偌大的联邦维持在一种“稳定却永远无法真正崛起”的状态。

我们动用精灵族最顶尖的筑造术与魔素加持,在大陆边境铸造起那道横贯千里的旧墙,

以魔素壁垒为核心,替人类抵挡墙外汹涌的恶魔种。

人类视我们为神使,为守护者,对幕星教会顶礼膜拜。

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这墙从来不是单纯的守护——

它也是围栏,圈住墙内的生灵,也圈住墙外的“资源”。

我们建立了月骑士团,打着“救赎遗族”的旗号,

奔赴各地收纳那些在灭族之灾中苟延残喘的吞噬种、恶魔种,以及所有携带着上古血脉的遗民。

那些九死一生的异族成员被我们带回,编入月骑士团外勤,

他们感激涕零,以为终于找到了容身之所,愿意为了“救赎”的使命赴汤蹈火。

可他们永远也触碰不到月骑士团的核心。

他们只是活体标本,是混沌大贤者用来保存上古血脉多样性的实验品,

是随手可用、用完即弃的工具。

我们看着他们在前线厮杀、流血、死去,看着他们的血脉被悄悄抽取、封存,心里不是没有过疑虑,

可幕星的神念总会适时地响起,告诉我们这是“必要的牺牲”,是“复兴的代价”。

我们便也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接受自己是执棋者,接受那些低等种族的牺牲理所当然。

现在想来,何其讽刺——我们自己,也不过是棋盘上稍大一点的棋子罢了。

更让我们耿耿于怀的,是那些留守的月精灵。

第二时代罪主降临时,

她们没有跟着我们逃亡,而是躲进了精灵之森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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