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晓茹见何益恒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没好气地说:“想什么呢?我的技术有那么差吗?”
何益恒连连摇头,讪讪地笑了笑:“没有没有,你技术最好了。”
“连我师父都不敢说这种话。”唐晓茹翻了个白眼。
何益恒被噎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不敢再说话。
唐晓茹无奈地摇摇头,把手中的奶茶递给他,轻声说:“这可是我特意给你买的。”
何益恒接过来,握在手心里。
奶茶还是热的,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到心里。
他低头看着杯壁上的标签,写着【少糖】,她记得他的口味。
“谢谢。”何益恒的声音有些发紧。
唐晓茹似乎就在等他这一句话,一脸坏笑地看着他:“一句谢谢就完事了?”
“嗯?”何益恒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她抓住了。
下一秒,何益恒就被唐晓茹拽走了。
很难想象,一个一米七三的男生被一个一米五六的小姑娘拽得踉踉跄跄,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啧啧……”傅辰咂了咂舌,转身走了。
他并没有去宿舍,而是走在了校园的小路上。
他有很久没有独自一人在校园里转了。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傅辰低头看着他的影子,一步一步往前走。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校园的人造湖边。
看着湖面上粼粼的波光,他停下脚步,靠在栏杆上,双手插进口袋里。
风吹过来,带着湖水的腥气,混着草木的清香,丝丝缕缕地钻进鼻子里。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远处的教学楼,灰白色的墙面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偶尔有学生从湖边走过,说说笑笑的,声音被风送过来,又飘远了。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转身往宿舍走去了。
林奇和叶琛上课了,何益恒被自家小师妹拽走了,还没回来,宿舍里就他一个。
傅辰抿了抿唇,把宿舍的门反锁,坐在了自己的书桌前,又拿出了他太爷爷的书。
傅辰的手指抚过泛黄的书页,触感粗糙,带着岁月的痕迹。
每次翻开这本书的时候,他的眉毛都不会舒展开来。
他使劲地晃了晃脑袋,把那些杂念扔到了脑后,继续认真地翻看着。
每次翻看,都是一样的内容。
书上的东西他都快背下来了,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藏在字里行间,像一层薄薄的纱,看得见,摸不透。
他闭上眼,手指搭在书页上,指尖感受着纸张的纹理,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些已经烂熟于心的字句。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书页上,把泛黄的纸张照得有些发亮。
他睁开眼,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伸出手指在【气随血行】四个字上轻轻摸了摸,眉头微微皱起。
傅辰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把书页凑近了些,阳光正好落在那四个字上,金灿灿的,像是给每个笔画都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
他又摸了摸旁边的字,纸张的触感粗糙,带着岁月的痕迹,唯独那四个字,指尖滑过去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光滑,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又像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材料。
傅辰站起来,走到窗边,把书页对准阳光。
光线透过纸张,那四个字下面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浮出来,像是一层薄雾笼罩下的山峦,看不真切。
他眯起眼,把书举高了些,让阳光从背面透过来。
光穿过纸纤维,那些平时看不见的纹路一点一点显现出来,像是被唤醒的秘密。
他屏住呼吸,盯着那一小块地方,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宫。
那四个字下面藏着一个“宫”字。
不是印刷上去的,是手写的,笔锋凌厉,力透纸背,像是写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气。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个字,指尖能感觉到微微的凹陷,墨水渗进纸张的纤维里,和纸融为一体。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窗外有鸟叫声传来,他回过神,把书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宫”字。
书页泛黄,墨迹已干,可那个字却像是活的,一笔一划都带着温度。
他忽然想起太爷爷,想起那个只在照片里见过的老人,穿着旧式长衫,站在一棵大树下,目光沉静地看着镜头。
他从未见过他,此刻却觉得那个老人就在身边,透过这一页泛黄的纸,把什么东西传递给了他。
傅辰的手指在书页上停留了很久,那个藏在“气随血行”下面的“宫”字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烫进他的眼底。
他忽然想起第二次见宫纵远那天,宫纵远也提过“王命星”的事。
他一个唯物主义者,自然不会把这件事放心上,很快就淡忘了。
但事情如果真的跟他想的那样的话,那宫凌华可能就是他命定的……
他把那些想法扔到了脑后,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拿出手机,点开宫纵远的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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