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苗家美女(1 / 1)

客栈是寨中临江的一栋吊脚楼,三层高脚,底层架空养着几头黑毛猪,木梯踩上去咯吱作响。

二楼廊檐下摆着几张八仙桌,几个寨民正蹲在矮凳上喝苞谷酒,见一行人上来,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其中几道视线明显还带着方才那群姑娘们后的余韵。

许伯显然熟门熟路,朝柜台后头一个满脸刺青的老妇人打了个招呼,用半生不熟的苗语比划了几句。

老妇人也不多问,丢过来一串竹牌,示意三楼靠江的几间房归他们了。

安顿好行李,子叔鹤轩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常服——袖口那根被阿糯扯出的丝线到底没救回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杜齐樟则直接敞了外袍,坐在窗边,目光透过木格窗棂望向江面,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根少了颗珠子的剑穗。

阿敖和另外两名随从被叫进了子叔鹤轩的房间。房门关上,外头的喧闹声一下子隔了大半。

子叔鹤轩端起桌上粗瓷碗里的凉茶抿了一口,抬眼看向阿吉:阿敖,这几日你在寨中打听了没有——西洋神父的消息,可有眉目?

阿敖是三人中年纪最长的,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旧疤,不说话时看着有些骇人。

他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问了几个头人,也跟寨里的老人家聊了不少,都说没见过什么西洋来的传教士。

房间里静了一瞬。杜齐樟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阿敖脸上:一个都没有?

头人们说得干脆——苗疆这地方,外乡人来了不是走马帮的就是跑药材的,穿黑袍子、戴白圈圈的那个西洋人,没人见过。

阿吉顿了顿,又道,不过——

子叔鹤轩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他。

不过有个老头人跟我说了一句话。

阿敖从怀里摸出一小包烟丝,慢条斯理地往旱烟锅里塞着。

他说后寨街上好像有一户苗人家,家里有人入了西洋教。老头人也是听人闲话提起的,没亲眼见过,但既然入了那边的教,说不定知道传教士的下落。

入了洋教?杜齐樟眉头皱了起来,苗疆深山里,还能有人信西洋的菩萨?

苗疆信的东西杂,许伯在旁边接了话,烟袋锅子轻轻磕在桌沿上,山神、树鬼、祖先灵,什么都有。

外头传进来的教,只要能治病消灾,就有人信。早年我跟着马帮走过云南那边,见过洋教堂修在山沟沟里,门口挂十字架,里头苗人跪了一地——不稀奇。

子叔鹤轩将粗瓷碗放下,碗底与木桌碰出一声轻响。

他沉吟片刻,目光看向窗外——后寨街的方向被几栋吊脚楼挡住了,只隐约可见远处山脊上那道老寨墙的轮廓。

后寨街……他轻声念了一遍,阿吉,那户人家你打听到了没有?姓什么,住哪条巷子?

阿吉摇了摇头:老头人没说清楚,只说在后寨街靠西头,房子门口好像挂了什么不一样的标记。

我本想再去打听,怕打草惊蛇,先回来跟您通个气。

杜齐樟冷笑一声,手指在窗棂上敲了两下:那还等什么?吃过饭,天黑前走一趟。

子叔鹤轩却缓缓摇头:不急。

他目光转向窗外江面上那只悠悠漂过的独木舟,声音轻而笃定:

今晚篝火,全寨的人都会聚在鼓楼前。那时候后寨街反而最空——我们趁那个时辰去。

房间里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齐齐点头。

许伯重新点上烟,嘟囔了一句:小公子这脑子,倒是比他这身白袍子还利索。

梅影在门外听见了,捂着嘴偷笑,被小平子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天擦黑的时候,鼓楼前的空地上已经堆好了柴火。

干透的松木架成小山似的,阿糯带着几个姑娘往里头塞了些干竹片,说是烧起来会噼啪响,热闹。

子叔鹤轩和杜齐樟刚从客栈后门溜出来转了一圈——后寨街靠西头,果然在一户吊脚楼的门楣上发现了一个用木炭画的古怪符号,像十字又不完全是,歪歪扭扭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两人对视一眼,没贸然靠近,先回了客栈。这头刚换好衣服,那头阿糯已经带人堵在客栈门口了。

你们可别想跑!阿糯叉着腰,银项圈在暮色里泛着暖光,说好了一个都不许少的!

她生得极俏,眉眼间自有一股山野里养出来的鲜活气。

一双杏眼又大又亮,瞳仁黑得发漆,看人的时候总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儿,像两粒烧得正旺的炭,灼灼地直往人脸上跳。

鼻梁挺而秀气,嘴唇薄,嘴角天生微微上翘,不笑的时候也像在嗔人,笑起来露出一排细白整齐的牙齿,左边脸颊上陷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可别被这梨涡骗了,那笑意底下藏着的小钩子,能一句话把人噎得半天喘不上气来。

头发又黑又厚,编成粗粗的辫子盘在头顶,插着一支银簪,簪头缀着细细的银链,走起路来叮当轻响。

耳垂上坠着一对银圈耳环,衬得脖颈白生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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