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太宗十八式”中的“破阵式”!
刺客瞳孔骤缩,李謜这一刀时机、角度、力量都堪称恐怖,他若不撤招,手腕必断!
无奈之下,他只能强行变招,手腕一翻,奇门短刃迎向横刀的刀锋!
“铛——!”
火星四溅!
刺客首领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刀上传来,震得他手臂酸麻,气血翻腾,整个人被硬生生劈得向后踉跄半步!
偷袭莞娘的致命一刀自然落空。
莞娘压力骤减,冰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手中刀光暴涨,瞬间缠住因进攻受挫而略显迟滞的另一名刺客。
然而,那被沙通天缠住的刺客,眼见同伴受挫,眼中陡然闪过一丝疯狂!
他竟不顾沙通天刺向他腰肋的蛾眉刺,身体猛地向前一蹿,如同扑火的飞蛾,手中那柄同样淬毒的短刃,舍弃了一切防御,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决绝,化作一道幽蓝色的闪电,直刺李謜后心!
这是真正的搏命一击!
“殿下!!!”
沙通天目眦欲裂!
他万万没想到这刺客竟如此不惜命!
他刺向对方腰肋的一招已然无法阻止对方这亡命一刺!
电光石火之间,沙通天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殿下受伤!
没有丝毫犹豫!
沙通天猛地一咬牙,爆发出全身所有的力量,强行扭转身形,用自己宽阔的后背,如同铁壁般悍然挡在了李謜与那柄致命短刃之间!
“噗——!”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那淬毒短刃狠狠地扎进了沙通天后背肩胛骨下方!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沙通天闷哼一声,眼前发黑,但他魁梧的身躯如同铁塔般死死挺立,竟硬生生用肌肉和骨头卡住了那柄短刃!
“呃啊!”那刺客一击得手,却也被沙通天这奋不顾身的一挡阻断了所有后续动作,同时露出了巨大的空门!
“找死!”李謜刚刚逼退眼前的刺客,眼角余光瞥见这惊险一幕,怒火瞬间点燃!
他回身反手一刀,刀光如同惊雷乍现!
“破甲式!”
“嗤啦——!”
血光迸溅!那舍身刺中沙通天的刺客,持刀的手臂连同半个肩膀,被横刀瞬间斩断!
断臂和短刃一起飞了出去!
刺客惨叫一声,向后倒飞!
“哇呀呀!”刺客见同伴手臂被斩,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叫,眼中最后一丝冷静彻底被疯狂取代!
他不顾一切地再次扑向李謜,招式全是大开大合、以命换命的打法!
但此刻,莞娘身形如鬼魅般飘至刺客身侧。
她与李謜眼神一对,无需言语,配合默契无间!
李謜手中的横刀猛然爆发出沉重如山的刀势。
“破盾式!”他低喝道。
“铛铛铛铛!”
密集的撞击声震耳欲聋!火光四溅!
刺客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被李謜霸道的刀势震得身形微滞的瞬间!
莞娘动了!
她的身影仿佛融入了李謜刀光掀起的劲风之中,两道薄如蝉翼的寒芒,一道精准地切入刺客首领因全力劈砍而暴露的颈侧动脉,另一道则闪电般抹过他的手腕!
“嗤!嗤!”
两道微不可闻的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刺客前扑的动作猛然僵住!
他颈侧喷涌出滚烫的血泉,持刀的手腕筋脉也被瞬间切断,武器脱手坠地!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充满了不甘与绝望的血色眼球,死死瞪向李謜身后的黑暗虚空,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向前栽倒。
而那名被李謜斩断手臂、倒在血泊中的刺客,看到同伴毙命,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嘶吼,猛地用仅存的手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的药丸,毫不犹豫地塞进口中,狠狠咬碎!
“咕噜……”一声怪异的吞咽声后,刺客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嘴角溢出墨绿色的腥臭泡沫,瞳孔迅速涣散,气绝身亡!
庭院内,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血腥味、毒药挥发后的刺鼻异味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火光跳跃,映照着李謜沉静如水的面容,横刀斜指地面,一滴浓稠的鲜血沿着冰冷的刀锋缓缓滑落。他目光扫过两具异国刺客的尸体,眼神深邃难明。
他转身,看向挡在自己身后、此刻因剧痛和毒素侵袭而脸色发白、摇摇欲坠的沙通天。
“老沙!撑住!”他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沙通天魁梧却已有些无力的身体。
莞娘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李謜身侧,冰冷的目光落在沙通天背后那柄幽蓝色的淬毒短刃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快!传军医!取最好的蛇药!”李謜沉声下令,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急切。
他看着沙通天因剧痛和毒素而扭曲的脸,声音低沉:“好汉子!今日之情,孤记下了!”
沙通天咧了咧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剧痛和涌上的麻痹感让他只能发出模糊的嗬嗬声,眼中却闪过一丝安心和释然。
值了!雍王殿下的信任自己了!
李謜的目光再次投向刺客的尸体,眼中寒芒凝聚如冰:“叔文兄!给孤挖地三尺!查清这些魑魅魍魉背后是谁!”
他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充满了肃杀之气。
……
子时刚过,白日喧嚣散尽的舒王府沉入一片相对静谧的肃穆。
亭台楼阁鳞次栉比,回廊深深。
但即便在深夜,巡逻的府卫脚步声也清晰可闻,铠甲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府内的侍卫不仅数量众多,更是个个精悍,警惕性极高。
廊下、假山后、高檐阴影里,都隐着精锐的暗哨。
王府深处,临湖而建的“枕波斋”灯火通明。
明亮的烛光驱散了窗外的黑暗,却也在紫檀木的书案上投下李谊庞大的身影。
此刻,他手里握着一卷古籍,久久未动。
因为,他的心思全然不在书上。
德宗年迈体衰,缠绵病榻已是常事……太子李诵,那个被病魔掏空了的废物,又能撑到几时?李谊的心脏在肥硕的胸腔里剧烈地搏动起来,一股滚烫的、近乎灼烧的渴望瞬间席卷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