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反杀(1 / 1)

三百重骑,如同三座移动的刀山,带着排山倒海、碾碎一切的气势,狠狠撞向郝玼侧面那正在慌乱组织火油的神策军步兵方阵!

摧枯拉朽!

沙陀重骑的冲击力是毁灭性的!

神策军士兵那看似鲜亮的衣甲,在重骑铁蹄面前,如同纸糊!

前排的士兵瞬间被撞飞,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沉重的马蹄无情地践踏在倒地哀嚎者身上!

沙通天手中的长矛化作一道旋风,每一次劈砍都带起一蓬血雨和残肢断臂!他身后的三百铁骑,如同楔入热油的利刃,所过之处,神策军的阵型被彻底凿穿!留下一地血肉模糊的尸骸和绝望的哀嚎!

“挡住!给老子挡住!”郝玼肝胆俱裂,声嘶力竭地试图组织抵抗。

但他手下的士兵已经完全吓破了胆。

看着冲来的重甲骑兵,看着同袍瞬间化作肉泥,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跑……跑啊!”

崩溃,只在一瞬间!

郝玼的亲兵死命护卫着他,却被蜂拥溃退的败兵冲得东倒西歪。

沙通天一眼就锁定了人群中那个身穿鲜明将甲、疯狂咆哮的身影!

“贼将受死!”沙通天猛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如同黑色闪电般撞开人群,直扑郝玼!

丈八长矛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穿刺而来!

郝玼亡魂皆冒,本能地举起马槊格挡!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郝玼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槊杆传来!

虎口瞬间崩裂!

双臂剧痛欲折!

他赖以成名的马槊,竟被沙通天一矛冲击地差点脱手!

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从马上砸飞出去!

“噗!”郝玼重重摔在地上,口喷鲜血,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不等他挣扎起身,沉重的马蹄声已至头顶!

沙通天冷漠的目光透过狮盔的缝隙扫了他一眼,手中长矛随意一挥!

寒光闪过!

一颗头颅高高飞起!

郝玼,这位刚刚提为左神策军副使的悍将,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便在自家五千“精锐”面前,被沙陀猛将一矛枭首!

主帅毙命!

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策军士兵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斗志!

“郝将军死了!!”

“跑啊!快逃命!!”

五千神策军,来时气势汹汹,此刻哭爹喊娘,丢盔弃甲,如同被驱赶的羊群,疯狂地向来路溃逃!

互相践踏,死伤无数!兵器、旌旗、盔甲散落一地!

天策府大门再次打开。

萧望野手持银枪,站在门口,玄甲上沾染着点点血迹,眼神冷冽如冰。

“就这?还神策军!就连废物都不如!”萧望野转头对身边的传令兵,“去禀报殿下,天策府无恙,贼军先锋郝玼授首,余众溃散。”

……

紫宸殿内,烛火摇曳。

德宗皇帝靠在软枕上,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明黄锦被,浑浊的眼珠盯着殿门方向,仿佛要穿透那厚重的木门,看清外面的杀伐。

“何处……何处喧哗?”他沙哑地问道。

李謜站在殿门内侧,玄色蟒袍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他没有回头,声音沉稳如铁:“父皇安心,儿臣已命天策军接管宫禁。些许宵小作乱,片刻即平。”

“宵小……”德宗喃喃重复,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与悲凉,“是窦文场吧。朕……朕早该杀他。”

太子李诵瘫在软辇上,面色蜡黄,冷汗涔涔。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不知是因为病痛还是恐惧。

“父皇……儿臣……儿臣是否该……”他嗫嚅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在李謜那不经意扫来的目光下噤了声。

宋若莘跪坐在案几旁,手中的笔尚未放下,墨迹未干的诏书摊在面前。她的手指微微发颤,却强作镇定。

宋若宪则站在德宗身侧,目光不时瞥向殿门,眼中满是担忧。

“报——!”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雷岳那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甲胄上沾着暗红的血迹,手中横刀尚未入鞘。

“殿下!”他单膝跪地,“沙通天校尉来报,郝玼率五千神策军围攻天策府,已被击退!贼将郝玼阵前授首,余众溃散!”

“好!”李謜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沙通天、萧望野,守得好。”

德宗皇帝听到“天策府”三个字,身体猛地一震:“他们……他们竟敢对天策府动手?”

“父皇,”李謜转过身,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窦文场已反。今夜,他要血洗长安,拥立广陵王登基。”

“孽障!孽障!”德宗气得浑身发抖,剧烈咳嗽起来,宋若宪连忙上前轻抚他的后背。

“父皇息怒。”李謜走到榻前,沉声道,“儿臣已调天策军主力入城。拓跋乌勒率三千沙陀铁骑正从城外赶来,契苾元烈、骨力突诸将也已分头行动。长安城,乱不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太子李诵身上:“只是……儿臣需要太子殿下出面,安抚人心。”

李诵浑身一颤,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中满是惊恐:“我……我出面?我能做什么?”

“殿下是储君。”李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压迫,“窦文场矫诏称天策军谋反,殿下只需现身,便不攻自破。”

“可……可我……”李诵哆嗦着,目光躲闪。

德宗皇帝猛地一拍床榻,声音嘶哑却带着怒意:“诵儿!你是太子!大唐储君!拿出点骨气来!”

李诵被这一喝,泪水夺眶而出,也不知是委屈还是恐惧。

就在这时,殿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一名天策军斥候疾步而入,单膝跪地,“殿下!王忠嗣率左神策军三千,已封锁兴庆宫四门!夹城复道被切断!”

李謜眉头一皱。

王忠嗣……他素来沉稳,此刻却……

“还有呢?”他问道。

斥候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异样:“王忠嗣……封锁兴庆宫后,并未继续推进。他……他将兵马收缩在兴庆宫外,按兵不动。”

李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按兵不动?

这是观望,还是待机?

“继续监视。”他冷声下令,“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诺!”

斥候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