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暗流(二)(1 / 1)

白骨王座之上,恶魔君主百无聊赖的目光穿透空间,落在深渊的某个偏僻角落。

那里,有两只恶魔正联手将另一只恶魔残忍虐杀,随后分食殆尽。

这般毫无新意的景象,每时每刻都在深渊中上演,他早已看腻。

“真是无趣。”

他收回目光,轻叩白骨扶手,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勾出一抹笑意。

“像之前那样,多有意思。”

慵懒的嗓音回荡在空中,似乎在与人交谈,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呵,小心哪天把自己玩死了,之前你夹着尾巴逃回来的样子真狼狈啊!”

声音幽幽,似乎从极为遥远的地方传来,只是吐出的话语毒舌又辛辣。

被嘲讽的恶魔君主也不在意,嬉笑一声。

“要是我玩脱了,不就指望你捞我一手?”

对面的存在似乎被逗乐了,一声轻笑响起。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你只剩灵魂的凄惨模样了,放心,到时候我会好好招待你的。”

恶魔君主摸着下巴,意有所指:“说不定你很快就有机会了。”

“哦?”

似乎没想到恶魔君主会这么说,不知名存在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讶异。

恶魔君主像是找到有趣玩具的孩子,兴致勃勃地开始解说道:“智械之主那家伙虽然死了,但还是给了我一个不错的灵感。”

“你们两个也不想就这么困死在此界吧?”

另一道沙哑至极的声音响起,仿佛无数年不曾开口说过话一样。

“你......想......做......什......么......”

恶魔君主的脸上挂着笑容,仿佛对于此人的出现很是高兴。

“用这一纪元的收获,来换一个离开的机会如何?”

此前那道幽凉的声音再度开口:“你是真不怕死啊!不过区区一纪元的灵魂罢了,舍去又何妨?”

另外一位存在也是缓缓吐出一个字:“可!”

意见达成一致,恶魔君主当即起身,空间自行裂开,一条幽深小径出现在他脚下。

他摆摆手:“等我好消息。”

随后踏上小径,消失不见。

——

再度出现时,恶魔君主的身影出现在一处不知名的星域中。

他静立虚空,遥望这漫天繁星。

“让我想想,应该是在哪里呢?”

他敲了敲脑袋,目光不断逡巡,脸上露出苦恼的表情。

“好像是在这边。”

他挑中了一颗毫不起眼的星辰,一步踏出,便出现在其周围。

恐怖的精神力透体而出,群星也暗淡了一瞬。

当他的精神力肆无忌惮地扫描这颗荒星之时,忽然,他的感知中出现了一片空白。

恶魔君主不惊反喜:“看来我的运气不错。”

意念微动,下一秒,恶魔君主的身影便出现在目的地。

望着脚下雾气弥漫,仿佛要择人而噬的暗红深渊,他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

这里对寻常生灵来说是九死一生的险地,但在他面前,与随时可逛的后花园没什么区别。

他四处转了转,还时不时“啧”一声,仿佛在嫌弃此处的景色不适合观赏。

见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他的身形缓缓升空。

俯视着这道横亘在荒芜大地上的深渊,恶魔君主眸光一凝,低喝一声:“起!”

暗紫色的神力奔涌而出,化作两只巨型手掌,扣住深渊两侧的岩壁,五指虬结,猛地向上一提。

“轰——”

整片大地都在震颤,深渊边缘的岩层寸寸崩裂,碎石滚滚,发出沉闷的回响。

裂缝迅速沿着荒芜的地表向四周蔓延,像是大地本身在被撕裂。

深渊深处,传来一声剧烈的轰鸣。

好似有什么极其沉重,极其庞大的东西,正被一点一点地从地底拖拽而出。

等这巨物完全显露,悬停在半空中的,赫然是一座完全由血肉构成的大山。

在其现世的刹那,一股恐怖的气息瞬间爆发开来。

周围的空间仿佛都承受不了如此大的压力,开始出现一道道裂隙。

恶魔君主见状,面色一冷:“区区一具尸骸,也敢逞凶!”

霎时间,暗月高悬,白骨盈野。

一股更为霸道的气势弥漫开来。

那是真正的,至今仍立于世间顶点的主神之威。

被这么一压,尸骸上森然密布的嘴巴悉数紧闭,血肉也迅速褪去光泽。

仿佛连最后的回光返照也被碾碎。

唯有那偶尔闪烁的神芒,昭示着其生前的不凡。

恶魔君主仔细端详了一会,缓缓吐出三个字:“丑东西。”

随后大手一挥,将这具尸骸收起,身形消散在原地。

——

星海另一处,恶魔君主的身影再度出现。

这片星域与先前一般毫无生机,但不同于那些荒芜的废星,这里弥漫着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此时,他的神色不复刚刚的随意,变得凝重起来。

显然这里有什么需要他郑重对待的存在。

他看着这死寂的星域,没有擅自踏入,而是对某个方向道:“还不现身吗?”

话音落下,空间无声开裂,一团黑暗蠕动而出。

所过之处,星辰熄灭,光线消融。

它缓缓蔓延,好似要将这里的一切都拉入那死寂的黑暗中。

恶魔君主冷哼一声,暗紫色的神力环绕,将他周身的三尺之处化作幽冥之域,让那黑暗再难寸进分毫。

“凭这点雕虫小技可杀不死我,深渊之母!”

一道很轻,很轻,好像耳语,却又无处不在的声音响起。

“恶魔?”

像是辨认了许久才认出这个物种。

“寻吾......何事?”

黑暗开始扭曲、变形,逐渐凝聚出一道纤细的身影。

她端坐着,双手交叠在膝上,身披灰纱,没有面容。

当她出现时,恐惧便已替代了这处空间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