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断江确实在青昌

两人聊了有半个多小时，从原本的陌生，到现在对彼此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只是了解而已，想要成为朋友以至保持信任感，还远远不够。

江崇山不信任韩凌，准确的说他谁都不信，反过来，韩凌也不可能完全信任江崇山。

高秉阳案影响的不仅仅是像江崇山这样的支队长，也包括韩凌自己。

整个市局除了高秉阳之外，真的铁板一块吗？

谁也不敢打这样的包票。

因此，韩凌在离开禁毒支队长办公室后，直接去找了沈俊川，一是探望打个招呼，二是和对方聊聊江崇山这个人。

没成想沈俊川在察觉到他的想法后，差点蹦起来：「待在刑侦队，已经是你爷爷的最后底线了，你要是去禁毒队，他能马上坐飞机从京华飞过来信不信？

到时候十几个人把你包围，绑也得绑到京华软禁。」

从近几年的数据看，缉毒警的死亡率大概为其他警种的五倍，受伤率是其他警种的十倍，这主要因为毒贩的武装化和必死对抗的信念。

城市里一个普通的杀人犯几乎不可能有枪，但随便抓一个涉毒人员，持危险武器的概率极大。所以缉毒警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子弹上膛是常态，随时准备开枪自保。

韩凌要是去了禁毒队，韩德山不可能坐得住。

韩家子弟，不需要用命去拚功劳。

这就是残酷的现实，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

「你激动个啥？我又不是你儿子。」韩凌和沈俊川已经很熟了，说话不必过脑子，「再者，我可没说去禁毒队啊，问问而已，有刑事案件扯到了毒品，赶紧说正事。」

「小兔崽子！」沈俊川轻拍韩凌后脑勺，随后坐了下来，「我现在哪敢给你担保，以前我信任高秉阳，结果呢？」

韩凌点燃香烟：「闲聊。」

沈俊川：「闲聊的话……江崇山干禁毒二十年了，手上办过的案子一大堆，家里被威胁过，自己也被跟踪不止一次，但他从未退过步。

以后你要是有机会和他搭伙，我相信他不会卖你。

禁毒这行，能活下来站在支队长位子上的，绝对没有软骨头。

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去找退休的周局聊聊，江崇山是周局一手带起来的。

江崇山我不敢担保，但我可以担保周局。」韩凌：「行，我知道了。」

沈俊川：「别乱搞啊明白吗？查刑案也就罢了，查毒品一定要谨慎，从外围摸摸就行了，反正我肯定不会让你去禁毒队的。

要是一意孤行，我就给你爷爷打电话。

你若在青昌出事，江原还不翻了天？」

可以想像，一旦韩凌因为查毒品出意外，未来，江原会成为全国范围内禁毒力度最大的严打省份，毒贩的禁地，见一个毙一个。

「啰嗦，沈叔，生命在于静止，你少说点话。」

韩凌走了。

沈俊川血压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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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江崇山拎著两瓶酒来到某城中村，也不敲门，推门走进了院子。

他经常来，只要有空都会来这里坐坐，聊聊以前，聊聊现在，也聊聊未来。

缉毒警的工作每天精神高度紧绷，家庭的温馨无法舒缓，他只能来找有共同话题的人，久而久之便成了习惯。「师父，喂鸟呢？」

院中有老者站在笼前，叽叽喳喳的声音回荡，江崇山把酒放下，笑著走来。

老者没回头，只是认真的逗弄笼子里的鸟。

小鸟羽毛金黄，很欢实，从支杆跳到秋千，又从秋千跳到老者指间，别样的生命力令人心情愉悦。

养鸟养的其实不是鸟，是陪伴，是日子，是心里那点安稳，让无聊的生活有点事情做。

「奇怪啊。」周局开口。

江崇山弯腰看著笼中鸟：「什么奇怪？」

周局：「一个分局的刑侦副队长，来找我询问市局禁毒支队长，不奇怪吗？

我活了一辈子，还从未遇到如此古怪的事。」

江崇山愣住：「您说的是韩凌？」

周局：「对，他下午来过，问了些有的没的，我能看出来，他是在甄别你。

崇山，你最近干什么坏事了吗？还是说这小家伙要有什么大动作。」江崇山：「……」

这件事，他完全预料不到。

自己还没去调查韩凌呢，韩凌倒是先查上自己了？

问题是……查了干什么？对方又不是禁毒队的人，也没有参与缉毒案件。

搞不懂。

「韩凌今天也见过我。」江崇山将上午发生的事情和师父说了说。

周局听完，了然：「他想插手这个案子，但不知道你可不可靠，所以多方面甄别。

高秉阳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不得不防啊。

韩凌是个奇警，脑子聪明，应该知道来见过这件事肯定会被你知道，他想告诉你，断江这个人他查定了，谁也拦不住。」

江崇山无奈：「符合韩凌的性格，在刑侦队的时候，他就给人一种凡事一意孤行的感觉，不服从指挥，不考虑大局。

幸好，他每次都成功了，没惹出不可收拾的大乱子。

那……这一次他想干什么呢？没有我的允许，外警进不来，难道他想以刑侦队长的身份，去查断江？」禁毒是专属警种，严禁其他警种越权办案，严禁违规跨警种侦查。

刑侦一插手，很有可能惊动毒贩，破坏禁毒队的长期布控，引发的后果非常严重。

到最后，两个队伍之间很可能结仇，上级也会问责。

韩凌就算再莽撞，应该不至于这么干。

周局放下鸟食：「不知道，你自己看著办吧。

韩凌是青昌冉冉升起的新星，未来肯定要挑警队大梁，能力上、经验上我不了解，慎重判断。

你这边查的怎么样了，能讲吗？」

他已经退休，按理说不该问，但警察的本能和好奇按不住。

江崇山：「细节不能讲，目前还在调查初期，已经联系芝禁毒队了。

我们得到情报，断江确实在青昌。

来了多久，不知道。

什么时候来的，不知道。真名，不知道。

长什么样子，不知道。」

周局诧异：「边境那边连断江的基本资料都没有？」

江崇山点头：「对，要不说断江能跑呢，非常谨慎，只知道是个男的，年龄应该有五十多岁了，也有可能过六十。

您说都这么大岁数了，他还跑江原折腾什么？」

周局嗬嗬一笑：「见过这么多毒贩，还不明白吗？这一行只要进去了，就很难再退出来了，除非死。

这和吸不吸毒没关系，和人性有关系。

真正退隐江湖的，又有几个呢。」

江崇山：「是啊，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条路，宿命锁死，无法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