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之下,漫天月华如银河垂落,彻底照亮玄机城每一处阴暗死角。
端坐主位的墨鸣举头望月,眸中暗金流光交织流转不休,语气沉稳通透:
“刀光剑影尚可正面抗衡,可无根谣言四处流传,最容易蛊惑寻常百姓,暗中瓦解人心。
此事,暂且只能托付风闻馆。”
楚绯辞腰身微挺,肃然起身,素白诗画长裙表面,繁复篆文灵光层层流转,衬得佳人清冷身姿愈发凛然。
她当即躬身拱手,嗓音笃定沉稳:
“墨大人不必忧心。
风闻馆遍布万路州的传讯堂口随时待命。
只要采风堂胆敢捏造流言四处散播,我风闻馆即刻搜集真相,刊印传布,澄清虚实,绝不任由流言扰乱万路州。”
南宫明月抬手托起香腮,凤眸微微凝起,泛着赤红灵光眼瞳陡然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忧虑:
“依我看,花弄影此人并未愚钝之辈,断然不会动用明面上的传讯堂口。
万路州如此广阔无垠,她究竟会动用何种手段散播谣言?
届时就怕采风堂不按常理出牌,被她牵着鼻子走,导致我方疲于奔命、处处被动。
风闻馆若是被她拖入泥潭,我等又该如何应对?”
楚绯辞微微蹙眉,缓步走到窗边,望向城外铺洒月华的街巷。
“明月姑娘顾虑不无道理。
采风堂常年游走明暗两界,自有一套隐秘渠道。
明面据点只是摆设,真正用来暗中散布消息之人,皆是长年混迹市井、无人留意的散线密探。
走街串巷的货郎、茶楼的说书先生、渡口搬运苦力,尽可被她收买驱使。
这些人无正式身份,难以追踪,悄无声息便能将流言传遍十里八乡。”
王东阳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抓住玉筷,飞速夹起一块滋滋冒油、肥瘦相间的红焖野猪肉缓缓送入口中。
他一边咀嚼嘴里的猪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开口:
“这般布局着实棘手。
若是散探四下流动,想要一网打尽根本无从下手。
难不成只能坐视流言滋生?”
咽下掠食野猪肉,他端起杯中灵酒小酌一口,眉头仍旧紧锁。
楚绯辞立在窗前,望着街巷间如水月色,轻声回道:
“尽数捉拿本就不现实。
这类散探人数繁多、彼此互不相识,只听上头单线传令,抓住一两人,也很难顺藤揪出背后主事之人。”
南宫明月抬眸徐徐扫过席间众人,最终落在墨鸣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抓捕治标不治本。
就算拿下一批,花弄影转头便能再收买一批市井闲人,源源不断向外散播话语。
鸣弟,咱们必要时还得劳烦官府,要不然风闻馆一旦力有不逮,漫天流言蜚语将会防不胜防。”
墨鸣缓缓收回遥望天穹的目光,指尖轻轻敲击桌沿,沉吟片刻方才开口。
“官府倒是可以借助,却不可过早大举出动。
如今尚无实证,仅凭猜测便调动州府衙役大肆盘查,只会惊扰市井百姓,反倒容易落人口实,被对方借机捏造说辞,渲染我等仗势施压、堵塞民声。
动用官府权威,回头我先给丰年叔修书一封,征求一番他的意见。”
王东阳眉峰一挑,眸底倏地掠过一抹玄黄灵光,周身陡然散开一股兵者锋芒,朗声开口:
“兵法有云,上兵伐谋,攻心为上,不战而屈人之兵。
舆论之争,先机为重。
倘若让花弄影抢先煽动民众,往后想要扭转众人成见,势必事倍功半。”
话音微顿,他抬手攥紧腰间刀柄,语气里添了几分决绝:
“民心绝对是这场较量的主战场,先机一旦失守,后续再多举措都只是亡羊补牢。
我等大可先发制人,赶在流言四起之前,先行宣扬名望造势。
事后纵然采风堂放出虚言,百姓心中早有先入之见,也就不容易被她肆意蛊惑。
我等过往轶事,哪一件拿出来不是振奋人心、震慑宵小的凭据?”
墨鸣静静聆听,眸底暗金灵光徐徐流转,稍作思忖,缓缓颔首。
“阳哥此计甚妙。
我等此前暂定三日后刊发的阴冥绝地噩梦幻境通关事迹,大可提前一日,交由风闻馆率先传遍万路州各地。”
话音落下,他目光转向楚绯辞,从容吩咐:
“绯辞馆主,只将功绩平铺直叙,让市井百姓自行知晓始末即可。
如此既能抢占舆论先机,又不会落下刻意造势、沽名钓誉的口实。
另外,明日我等便会启程离开玄机城。
风闻馆一旦捕捉半分流言踪迹,不必专程传讯与我商议,大可自行决断刊发时机!”
楚绯辞神色微微一怔,旋即眸中灵光一亮,即刻拱手应道:
“墨大人放心,绯辞定不负所托!”
由风闻馆掌控发布秘闻时机,墨鸣已然对她充分信任放权。
南宫明月抬手抓起盘中一颗灵息浓郁的朱红灵果,轻轻咬下一口果肉,脆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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