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晚风穿堂而过,吹散了观澜雅间内的喧嚣,橘黄灵光将墨鸣一行人勾勒得愈发挺拔柔和。
楚虹陌话音刚落,王东阳抬起手中鎏金折扇猛地一拍大腿,眸中浮起几分恍然,朗声开口:
“对对对,老弟你若不提,我倒还忘了韩辛这茬。
马霹京这小子作恶多端,纵然罪不至死,也得让他长长记性!”
话音微微一顿,他眉峰骤然紧锁,周身玄黄灵息瞬间绽出万千锋芒,语气里添了几分凝重:
“马霹京可是贾世祖身边的得力红人,明日命他当众向车行掌柜致歉,逆命会一众党羽必定不会坐视不理、暗中生事。
可若是调动大批城防军镇守维稳,反倒容易落人口实,被他们污蔑我等仗势欺人、以权压人。
以贾世祖的奸诈心性,定然会借机大肆煽动是非、搅乱局势。”
墨鸣缓缓点头,抬手摩挲着下巴,眸底倏然掠过一抹暗金流光,从容缓声开口:
“此事牵扯贾世祖,确实棘手。
但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要马霹京心甘情愿当众忏悔致歉,任凭贾世祖如何算计挑拨,终究翻不起半分浪花。
可马霹京若是当众流露半分抵触、生出一丝反抗,必然会给旁人留下口实、授人以柄,后果不堪设想。
如此一来,我们唯有从马霹京身上下功夫。”
楚虹陌黛眉微蹙,眸间浮起一抹难色,五指轻轻扣住手中蓝釉茶盏,缓缓出声:
“鸣大人,马霹京此人虽说胆小怕事,可在玄机城这处修行界,终究尚存几分薄面。
要他当众向一介凡俗百姓俯首致歉,想来必定百般推脱。
今日我审讯他近半个时辰,起初还算配合,有问必答。
可待到问及逆命会诸多隐秘之时,他便刻意避重就轻、顾左右而言他。
到最后,他甚至以死相逼,我一时别无他法,审讯也就暂且作罢。”
王东阳当即嗤笑一声,折扇轻轻敲打掌心:
“他先前已然将逆命会一众同僚尽数出卖,还要顾忌什么脸面?
只不过当众致歉,与全盘供出逆命会内部秘辛,终究不能混为一谈。
依我看,他如今满心惶恐,生怕被逆命会视作叛徒清算,一心只想尽早逃离万路州、远遁域外。
只要能够脱身,身家底蕴能带走多少便是多少,所谓颜面,早已无关紧要。”
话锋陡然一转,他微微扬起下巴,一旁的小珏子当即有样学样,同步昂起小脑袋。
王东阳语气平添几分傲然与笃定,朗声开口:
“只要我等能保他性命无忧,助其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不论逆命会的秘辛也好,当众致歉也罢,甚至牵扯贾世祖的诸多隐秘,他多半都会松口妥协。
此事无需劳烦虹陌仙子,交给我处置便是,稍后我即刻前往牢狱,亲自与马霹京好好谈上一谈。
这小子不怕旁人,见到我,自然会安分老实。”
小珏子背负双爪,满脸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迈着桀骜不驯的步子来回踱步,大剌剌嚷嚷:
“区区蝼蚁一般的货色,珏爷我顷刻便能吞吃炼化,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众人望着装模作样的小珏子,又转头看向王东阳,嘴角不约而同勾起一抹玩味笑意。
王东阳眼疾手快,抬手挥动鎏金折扇,径直朝着小珏子脑门轻轻一戳,朗声笑骂:
“狗子,怎么哪都有你凑热闹!
安分些,滚去一旁吃你的芥末雷鳗肉去!”
小珏子急忙抬爪捂住脑袋瓜,一溜烟闪身躲到王若水身后。
他只探出半截身子,冲着王东阳吐舌扮了个鬼脸,愤愤开口:
“臭阳哥,说不过我便动手,实在丢人!”
王东阳咧嘴一笑,身形骤然一晃,化作一道璀璨金芒掠开王若水,伸手径直朝着小珏子后颈抓去,笑喝道:
“你这小黑狗,难不成还成精了?当真是皮痒讨打!”
小珏子浑身黑毛倒竖,慌忙缩了缩脖子意图躲过头顶探来的大手。
一双眼珠滴溜溜飞速一转,身形陡然矮下,顺着王若水的身侧便要钻向桌底,嘴里嗷嗷大叫:
“若水姐快护我!阳哥仗着修为深厚欺负小宝宝啦!”
话音未落,他后蹄刚要蹬地发力,脖颈已然被一股轻柔力道擒住,整个身子陡然悬空提起。
小珏子身形骤然一僵,旋即四蹄凌空胡乱蹬腾,慌慌张张扯开稚嫩软糯的嗓门呼救:
“老大救命!明月姐姐救我,阳哥要不当人了!”
“啪啪啪——!”
鎏金折扇轻重往复有节奏地落在小黑狗屁股上,几声脆响不算疼,却羞得小珏子一阵扑腾。
王东阳提着悬空挣扎的小家伙,眉眼噙着戏谑笑意,慢悠悠开口:
“珏弟方才口气不是挺大?
还顷刻吞吃炼化蝼蚁,这会儿怎么就慌着四处求救了?
作为尔等的老大哥,今日说什么我都得好好教导教导你何为尊长爱幼、尊师重道!”
小珏子四肢不停凌空乱蹬,黑尾巴甩得如同疾风,脸颊鼓得圆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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