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城中央,一座高耸入云、萦绕五彩霞光的宝塔顶层阁楼之中,州主宫九稳稳端坐主位。
下方六司大小官吏数十人依次列队两侧,垂首静立,殿内气氛沉凝,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
宫九随手将掌心攥着的白玉传讯令符轻轻放置桌案,温和的话音缓缓回荡在阁楼之内:
“荡魔巡察使一行人已然动身,暂且不清楚众人下一程要去往何处。
只是通往里难州的关卡仅有落难关一处,不论他们如何绕路,最终皆会途经此地。”
他抬眸望向窗外绵延铺展的玄机城街巷,五彩霞光顺着窗沿流淌而入,衬得面容儒雅又果决。
“传令下去,沿途各地关卡,只要有幸撞见荡魔巡察使一行人,皆要速速放行,并护送出数里外方可折返。
不必刻意为难,亦不可暗中出手惊扰。
如有违令者,后果自负!”
话音刚落,一众绯衣官吏身形齐齐一震。
立在前列的司兵参军当即上前一步,朝着宫九躬身拱手,沉声开口:
“谨遵大人法令,属下这就快马传檄沿途所有关隘驿站,严明法度,不敢有半分差池。”
司兵参军躬身领命,正要转身退出行列。
宫九抬手虚按,将人拦下,眸光平和,却自有一股慑人威严:
“且慢,还有一语务必捎达各处守将。
严查近几日来往各地的陌生修士,尤其是与五大世家有着贸易往来的境外势力与妖族。
荡魔巡察使低调途径我万路州,莫要生出半分差错,否则提你的人头来见!
至于里难州那头,本官也无能为力。”
司兵参军脊背一凛,重重躬身垂首:
“属下谨记吩咐,即刻一并写入檄文。
传令所有关隘严加盘查往来陌生修士,重点盯防与五大世家互通往来的境外势力、妖族,杜绝意外横生,绝不惊扰荡魔巡察使一行。”
宫九缓缓收回虚抬的手掌,指尖轻轻叩击檀木案几,声响清越,在肃穆阁楼里层层回荡:
“除此之外,各处关卡暗中记下陌生车队行经时刻、随行人员数目、车马辎重,讯息层层汇总,送往落难关。
只待荡魔巡察使一到,尽数呈报给他查阅,不得有误!
另外州内诸多世家、地下势力,都给本官盯紧了,尤其是逆命会与采风堂!
逆命会这颗毒瘤,若非本官迟迟未曾查明确凿的证据,哪里还轮到它在我万路州作威作福、搅乱风雨!”
司兵参军垂首凝神,一字不落记下所有指令,高声应答:
“属下领命!大人法令下官必定……”
宫九摆了摆手,儒雅的面庞上浮起几分不耐,周身静静流转的浩然五雷灵息轰然暴涨,一股磅礴灵压瞬息笼罩整片楼阁。
话锋陡然一转,声线沉肃,回荡在阁楼梁柱之间:
“本官执掌万路州多年,素来效法圣人,秉持仁义礼智信执政,将儒门所学倾囊相授,从未严厉苛责诸位行事。
尔等仔细瞧瞧,如今整个州府境地成什么样子了?
本官本不想旧事重提,荡魔巡察使仅仅滞留我州不过数日光景,便先是清剿潜藏天池镇深处的血婴门堂口。
昨日当着州内众天骄的面轻松打破阴冥绝地噩梦幻境的通关记录。
更令本官无法容忍的是,那记录竟还是洛兰国修士留下的。
就在方才,他又当着全城百姓的面,为一桩压在凡俗百姓头上三年的冤屈沉冤得雪。
更别提诸多体恤民情、广为流传的传闻。”
他五指收拢,重重按在檀木桌案之上,桌面隐现细密裂纹。
“若非这位大人低调仁厚,并未揪着诸事不放,上报给黑龙府主,哪里还有诸位今日这般闲暇境地?
尔等不觉得羞愧难当吗?对得起身上那件官袍吗?对得起全州百姓吗?”
殿内一众官吏心头剧颤,被浩荡灵压压得腰背发酸,却无一人敢上前辩驳。
宫九猛然一甩宽大官袍衣袖,语气里添了几分果决与冷厉。
“话不多说,自今日起,若是再让本官抓住一丝一毫的错漏,诸位无需辩解,直接脱下官袍走人!
本官也愧对全州百姓,即刻引咎自罚、闭阁思过,以儆州府上下!
从今往后,万路州吏治清明,不容半点污浊!”
话音刚落,宫九猛地抬手,掌间浩然紫金雷罡炸裂,狠狠拍碎案上半截檀木桌角!
碎木纷飞,浩荡五雷灵压席卷整座阁楼,压得所有官吏头颅低垂、大气不敢喘,满堂死寂肃穆,再无半分杂音。
“若有违背,如同此案!”
浩然五雷灵压稍稍收敛,却依旧悬在众人头顶,如同利剑高悬。
六司主事额头渗出薄汗,齐齐深深躬身:
“我等谨记州主训诫,此后恪尽职守,不敢再有半分懈怠!”
众人从未见过宫九如今日这般大发雷霆,日后玄机城恐怕要真的变天了。
“都散了。各司依照方才号令行事,不得延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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