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李世民委屈:观音婢,是他欺负朕(1 / 1)

月上柳梢,银辉洒满东宫的花径。

一顿火锅吃得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直到最后连锅底的辣椒段都被捞乾净了,这场「御膳」才算勉强收场。

李承乾挺着个圆滚滚的小肚子,像只刚偷完油的小耗子,惬意地挽着长孙皇后的胳膊,在花园里消食溜达。

「母后,您慢点走,刚吃饱不能剧烈运动,容易胃下垂。」

李承乾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卖乖,「明儿个儿臣让人给立政殿也送一口锅去,以后您想吃,随时都能涮。」

长孙皇后被哄得眉开眼笑,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

「你呀,就知道吃。不过这法子倒是不错,冬日里吃着暖和。」

娘俩在前面有说有笑,母慈子孝,画面温馨得像是一幅画。

而在他们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大唐皇帝李世民背着手,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一脸的幽怨,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他看着前面那个只顾着跟亲娘撒娇,完全把他这个亲爹当空气的逆子,心里的酸水简直要漫出来了。

「观音婢!」

李世民终于忍不住了,快走两步追上去,扯了扯长孙皇后的袖子。

「你也不管管他!」

长孙皇后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自家丈夫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忍俊不禁。

「二郎,又怎麽了?乾儿不是挺乖的吗?」

「乖?」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指着李承乾的后脑勺,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他哪里乖了?你知不知道这小子干了什麽好事?」

「他手里攒了整整八年的私房钱!那数额,比国库还多!朕刚才好言好语跟他借点钱应急,你猜他说什麽?」

李世民模仿着李承乾刚才那副无赖嘴脸,摊开双手,耸了耸肩:

「他说他穷得连底裤都要当掉了!还要找朕预支生活费!」

「这是一个当儿子的该说的话吗?」

「还有!」

李世民越说越来劲,仿佛要把这一晚上的憋屈全吐出来。

「他那支大雪龙骑,朕想收编过来保家卫国,这也是为了大唐社稷着想吧?结果呢?」

「他跟朕算帐!说朕养不起!说那些兵只认钱不认朕!」

「这也就罢了,国事朕可以忍。可刚才吃火锅……」

李世民指着自己的嘴巴,一脸的悲愤欲绝。

「朕就想吃最后一块肉!就一块!他都要跟朕抢!」

「还美其名曰是为了朕的健康?不想让朕得脂肪肝?」

「观音婢你评评理,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儿子?这分明就是个讨债鬼!是他一直在欺负朕啊!」

李世民这一通控诉,声泪俱下,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要是让外面的大臣看见,估计下巴都能惊掉。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天策上将吗?

李承乾在旁边缩了缩脖子,心虚地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

「本来就是嘛,父皇您那体型,再吃真要三高了……」

「你还敢顶嘴!」李世民作势要打。

「好了好了。」

长孙皇后连忙拦在中间,像哄孩子一样拍了拍李世民的胸口,帮他顺气。

「二郎,您是君父,跟个孩子置什麽气啊。」

她温柔地看了一眼李承乾,眼中满是慈爱。

「乾儿虽然性子跳脱了些,说话没大没小,但在大是大非上,这孩子心里是有数的。」

「您想想,渭水之盟那是多大的危机?满朝文武束手无策,连您都做好了受辱的准备。」

「是乾儿,带着他的大雪龙骑,单枪匹马杀到渭水,吓退了颉利,保住了大唐的颜面,也保住了这一城的百姓。」

长孙皇后握住李世民的手,语重心长。

「他若真是不孝顺,又怎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救您?他若真是贪财,这大唐江山以后不都是他的吗?」

「他只是……用他自己的方式在爱大唐,在爱您罢了。」

这一番话,如春风化雨,瞬间浇灭了李世民心头的大半火气。

他愣了一下,回想起渭水河畔那一幕。

那个平日里懒散的少年,站在两军阵前,那种不可一世的霸气,那种护犊子的狠劲……

确实。

若是没有这逆子,朕这张老脸,这次怕是真要丢尽了。

「哼。」

李世民傲娇地冷哼一声,脸色缓和了不少,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软。

「也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朕才不跟他计较。否则,朕非要把他的屁股打开花不可!」

李承乾躲在长孙皇后身后,冲着老爹做了个鬼脸。

打我?

先问问徐骁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一家三口正享受着这难得的温情时刻,美好的氛围却被一阵急促且慌乱的脚步声无情打破。

大太监王德,那张老脸皱得跟苦瓜一样,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连礼都忘了行。

「陛下!陛下不好了!」

李世民眉头一皱,心里那股刚压下去的火又窜上来了。

「慌什麽!朕还没死呢!」

「不是……是戴尚书!戴尚书在宫门口堵着,说有十万火急的大事,非要见陛下不可!」

王德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抖。

「戴胄?」

李世民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抠门平时没事绝不进宫,一进宫准没好事,不是哭穷就是报丧。

「让他过来!」

片刻后。

户部尚书戴胄,一身官服歪歪扭扭,官帽都跑歪了,满头大汗地冲到了几人面前。

「噗通」一声。

他直接跪在了地上,那动静听着都疼。

「陛下!出大事了!天塌了啊!」

戴胄抬起头,那张平时精明算计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绝望和惊恐。

「刚才关中各州县传来急报,各大粮仓……见底了!」

「什麽?!」

李世民身形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怎麽会见底?去年的秋粮呢?」

「被买空了!」

戴胄咬牙切齿,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恨意,「五姓七望那帮人,趁着突厥退兵丶人心未稳之际,联手在市面上高价收粮!他们不仅买光了百姓手里的馀粮,连官仓里的陈米都被一些贪官污吏私下倒卖给了他们!」

「现在整个长安,乃至整个关中,市面上连一斗米都买不到!」

「就在刚才,东市的粮价已经飙升到了每斗一百五十文!而且还在涨!是有价无市!」

轰——!

这番话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李世民的天灵盖上。

一斗米一百五十文?

这是要逼死人啊!

大唐刚立国不久,百姓本就穷困,若是吃不起饭,那是会造反的!

「这群国贼!这群吸血鬼!」

李世民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浑身的杀气比面对突厥大军时还要恐怖。

突厥人要的是钱,这帮世家门阀,要的是大唐的命啊!

「国库呢?」

李世民死死盯着戴胄,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国库里还有多少钱?赶紧拿出来去外地调粮!不管多贵,先把百姓的嘴堵上!」

戴胄闻言,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他瘫软在地上,绝望地摊开双手,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风箱。

「陛下……您忘了?」

「国库里……连耗子都搬家了啊!」

「没钱!一文钱都没有了!」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李世民感觉眼前一阵发黑,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

长孙皇后连忙扶住他,一脸的担忧:「二郎!」

李世民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但他眼中的光芒,正在一点点熄灭。

没粮。

没钱。

内有世家逼宫,外有饥民将乱。

这简直就是绝境!

难道朕刚刚打退了突厥,这大唐江山就要毁在这帮蛀虫手里?

他不甘心!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时刻,李世民的目光,鬼使神差地飘向了旁边。

那里,李承乾正靠在树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依然是一副没心没肺丶事不关己的咸鱼模样。

但不知为何。

看着这个逆子,李世民脑海中突然闪过这几天发生的一幕幕。

大雪龙骑……

锦衣卫……

还有那张数额恐怖的私房钱帐单……

这个一直喊着要退休丶要摆烂的八岁太子,似乎总能在绝境中掏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转过身,目光死死锁定李承乾,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希冀。

「承乾。」

「你……有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