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魏王李泰镇守北庭,画风突变成(1 / 1)

北庭都护府,原突厥王庭牙帐。

这里曾是草原权力的中心,充满了血腥与杀戮的气息。地上的草皮仿佛都浸透了当年霍去病那场屠杀留下的铁锈味。

但今天,画风突变。

「滋啦——!」

一声热油滴落炭火的脆响,打破了草原的肃杀。

紧接着,一股浓郁到霸道的孜然羊肉味,乘着北风,瞬间席卷了方圆十里。

都护府的大门口,并没有什麽刀枪林立的守卫。取而代之的,是两排穿着白围裙丶戴着高帽子的御厨,正在热火朝天地切肉丶穿串丶刷油。

而在正中央,那个曾经属于颉利可汗的金帐遗址上,赫然架起了一座巨大无比的……

烤炉。

魏王李泰,此时正穿着一身特制的宽大常服,袖子挽到胳膊肘,满头大汗地站在烤炉前。

他手里抓着一把红柳枝,动作娴熟地翻转着上面滋滋冒油的羊肉,那一脸专注的神情,比他在弘文馆读书时认真了一万倍。

「火!火再大点!」

李泰扯着嗓子吼道,「这羊腿要猛火锁汁,慢火入味!懂不懂?」

「是是是!殿下英明!」

旁边的御厨赶紧添炭,把火烧得旺旺的。

而在烤炉周围,围坐着一圈神色各异的人。

他们不是大唐的官员,而是草原上各个部落的首领。

突利可汗的弟弟丶铁勒部的长老丶回纥的新族长……这些平日里互相看不顺眼丶甚至还在暗中磨刀霍霍准备搞事情的蛮子,此刻却乖巧得像是一群等待投喂的小学生。

他们手里捧着空盘子,喉结上下滚动,眼珠子死死盯着李泰手里的肉,那眼神里的渴望,比看到绝世美女还要炽热。

「那个……都护大人。」

铁勒部长老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咱们……咱们不是来议事的吗?关于那个草场分配的问题……」

「议事?议什麽事?」

李泰头都没回,一把撒下秘制的辣椒面。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肚子都填不饱,还谈什麽分配?」

他把烤好的羊腿往盘子里一扔,指着那焦黄酥脆的外皮,一脸的自豪。

「来,尝尝!这是本王最新研发的『魏王脆皮烤全羊』!」

「用了三十六种香料腌制,还在肚子里塞了苹果和洋葱去腥,保证你们这辈子没吃过!」

众首领面面相觑。

这……这大唐派来的大都督,是个厨子?

但那香味实在是太顶了。

铁勒长老实在忍不住,伸手撕了一块肉塞进嘴里。

「咔嚓。」

皮脆肉嫩,汁水四溢。

那股复合的香味在口腔里炸开,瞬间征服了他那只吃过白水煮肉的味蕾。

「唔!」

长老瞪大了眼睛,两行热泪差点流下来,「好……好吃!长生天在上,这是神仙吃的肉啊!」

「真的?」

其他首领一看,哪还顾得上矜持,一窝蜂地冲了上去,瞬间就把那只羊腿给瓜分了。

「别抢!都有!都有!」

李泰乐呵呵地看着这一幕,又从旁边的冰鉴里掏出一桶马奶酒。

「光吃肉多腻啊,来,尝尝这个。」

「这是本王用这边的牛奶改良的『酸奶』,加了蜂蜜和果乾,解腻一绝!」

推杯换盏,肉香四溢。

原本剑拔弩张丶各怀鬼胎的部落首领们,在美食的攻势下,竟然奇迹般地放下了戒备。

「都护大人,您这手艺绝了!我愿意用一百匹马来换这个烤肉的方子!」

「一百匹?我出两百匹!大人,您能不能教教我家婆娘怎麽做那个酸奶?」

「什麽草场不草场的,只要大人您在一天,我们部落就绝不闹事!谁敢闹事,就是不让咱们吃好饭,我第一个砍了他!」

李泰坐在主位上,听着周围的吹捧,心里那个美啊。

他终于明白大哥说的「吉祥物」是什麽意思了。

不用动脑子,不用耍手段。

只要把这帮蛮子喂饱了,喂开心了,这就是天下太平!

「好说好说!」

李泰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只要大家听话,好好挖煤,好好养羊,本王保证,以后天天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来!乾杯!」

「敬大唐!敬美食!」

「敬魏王殿下!」

草原的夜空下,欢声笑语传出老远。

曾经的杀戮之地,如今竟然变成了一场盛大的美食交流会。

……

长安,东宫。

李承乾手里拿着一份锦衣卫加急送来的密报,笑得在摇椅上直打滚。

「哈哈哈!这小子,行啊!」

他指着密报上的内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关于北庭都护府第一届烧烤大会的若干纪要》……」

「参会人员:各部首领二十八人。」

「消耗羊肉:五十只。」

「达成协议:各部承诺不再械斗,全力配合羊毛生产,只为换取魏王殿下的秘制调料包。」

青龙站在一旁,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殿下,这……这也太儿戏了吧?」

「魏王殿下到了那边,正事一件没干,天天就是带着那帮首领研究吃喝。据说现在草原上都不流行比谁的刀快了,改流行比谁烤的肉香了。」

「这叫儿戏?这叫大智慧!」

李承乾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把密报往桌上一拍。

「你看,霍去病在那杀得人头滚滚,也就是让人怕。」

「可青雀这一手,是让人馋啊!」

「怕,那是暂时的;馋,那可是一辈子的!」

「只要他们的胃被大唐的美食抓住了,他们的心也就跑不了了。」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北方,脸上露出一种「吾家有弟初长成」的欣慰。

「不错不错。」

「这小子,总算是找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

「以后这北庭的大都督,非他莫属了。我看谁还敢说他除了吃啥也不会?」

「能把吃变成一种政治手段,这也是一种天赋啊!」

就在李承乾感慨万千的时候。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炼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凝重,手里拿着一封刚刚拆封的蜡丸密信。

「殿下,西边出事了。」

李承乾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转过身,眸光微微一冷。

「西边?」

「你是说……丝绸之路?」

沈炼点了点头,将密信呈上。

「这是潜伏在西域商队里的暗探冒死送回来的。」

「这几天,咱们大唐的几支大型商队,在经过高昌国和吐蕃边境的时候……被扣了。」

「不仅货物全被抢了,连人都被抓了起来。」

「而且……」

沈炼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对方放话说,大唐的手伸得太长了。」

「这西域,不是大唐的后花园。谁要是敢不经过他们的同意就在那儿做生意……」

「那就是——找死。」

李承乾接过密信,并没有急着看。

他只是轻轻摩挲着那粗糙的纸张,嘴角那抹刚刚才消散的玩味笑容,再次浮现了出来。

只是这一次。

那笑容里,不再有半点温度。

只有令人心悸的森寒。

「找死?」

李承乾轻笑一声。

「看来,咱们这刚把北边的狼喂饱了,西边的狗……又开始叫唤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