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绝密红印的数据报告。

在夏威夷地下安全屋的主屏幕上无声地散开。

红色的数据像刺目的血迹。

李承乾正躺在一张人体工学椅上。

他今天没穿那件标志性的花衬衫。

光着膀子，下半身套着一条肥大的大花裤衩。

海风顺着通风管道灌进来，吹得裤衩边猎猎作响。

他咬着一根塑料吸管，慢条斯理地吸着杯底最后一点可乐。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屏幕上，是武媚娘整理出来的那份「长生基金」名单。

李承乾把架在鼻梁上的黑色墨镜往上推了推。

摘下来，扔在旁边的操作台上。

他的眼底没有愤怒。

没有被偷了家的狂躁。

只有一种看猴戏般的极度冷漠。

「长孙无忌丶王半城丶李道宗……」

李承乾念着名单上的名字，嘴角扯出一抹嘲讽。

「这帮老帮菜，活了一辈子。」

「临老了，把自己的肉身当垃圾扔了。」

「跑去那个连防火墙都没有的破格子里当神仙？」

主屏幕右下角的通讯请求一直在闪。

李承乾用脚尖踢了一下键盘的空格键。

接通。

武媚娘的全息投影出现在地下室里。

她看起来比几天前更憔悴了。

眼妆有些花了，眼底的乌青连粉底都盖不住。

显然是几天几夜没合眼。

「殿下。」

武媚娘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害怕，是气得。

「国库三分之一的黄金都被他们卷去熔了晶片。」

「这帮人是彻底不要命了，也不要大唐了。」

「西市的高炉已经停了三分之一，再这么下去，天枢系统的散热涂层就断供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殿下，给我大雪龙骑的兵符吧。」

「我知道那些地下机房的位置。」

「我带人去把那些惨白的机柜全砸了！」

「把他们的脑机接口物理拔除！」

李承乾没说话。

他转动转椅，面对着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天枢系统正在实时监控着那片被称为「无主区块」的虚拟空间。

那里现在热闹非凡。

一个个光鲜亮丽的中年代码法身，正在用虚拟代码构筑着不夜城。

他们不需要吃饭，不需要睡觉。

只在虚拟的酒池肉林里无休止地狂欢。

「砸了？」

李承乾嗤笑了一声。

「武媚娘，你是不是在长安待傻了。」

「那帮老东西把肉身都销毁了，就剩一团意识在伺服器里。」

「你砸了机柜，他们连最后的回档点都没了。」

「这就等于杀了大半个朝廷的元老。」

李承乾把手里的空可乐杯扔进垃圾桶。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武媚娘急了，「那怎么办？就看着他们把大唐掏空？」

「太上皇现在躲在太极殿里称病不出。」

「明显是在默许他们这么干，甚至……甚至他自己都动了心思！」

「老头子那是怕死怕疯了。」

李承乾重新靠回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

「他总觉得，赛博科技能给他换个不死之身。」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狂欢的代码法身。

眼神越来越冷。

「这帮封建土包子。」

「以为在肉身外面套个代码壳子，就能跨越生死阶级。」

「他们根本不懂。」

「在代码世界里，没有尊卑，没有特权。」

李承乾坐直身体，双手搭在键盘上。

「只有有用的程序，和无用的垃圾。」

「既然他们嫌命长，想当几行破字符。」

「孤今晚，就满足他们。」

武媚娘愣住了。

「殿下……您要干什么？」

「您不会是想直接格式化那个区块吧？」

「这……这可是几百条人命啊，朝堂会直接地震的！」

「杀他们？脏了我的手。」

李承乾十根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一行行复杂的底层协议被他调了出来。

「天枢。」

李承乾的声音变得冰冷。

「解除无主区块17号到49号的『拟真屏蔽』。」

「把他们从那个美梦沙盒里，给我拽回现实伺服器的底层逻辑。」

夏威夷地下室的冷光灯开始有节奏地闪烁。

巨大的算力洪流顺着跨洋光缆，悄无声息地注入长安。

「既然他们觉得当代码好。」

李承乾盯着屏幕。

「那就让他们尝尝，什么是纯粹的算力剥削。」

「什么是被当成CPU耗材的感觉。」

他重重地按下了回车键。

长安城。

夜幕深沉。

西市停工的阴云笼罩着这座赛博巨城。

城外，骊山脚下。

一辆没有挂任何家族徽记的重力马车，在夜色中疾驰。

马车的车厢被厚厚的黑布遮盖得严严实实。

拉车的不是真马。

而是两匹喷吐着幽蓝尾焰的机械仿生马。

马蹄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的却只有轻微的橡胶摩擦声。

这是最顶级的静音避震系统。

里面装的东西，绝对见不得光。

马车没有走官道。

而是顺着一条长满杂草的隐蔽小路，悄悄驶入了骊山皇陵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