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太极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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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透过没关严实的窗缝挤进来。

吹动了殿内几盏电子纱灯的流苏。

李世民没有睡。

他靠在软榻上，手里攥着一个纯金的核桃，来回盘弄。

金核桃摩擦发出咔咔的闷响。

但他的视线根本没在这玩意上。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块半透明的全息终端屏幕。

屏幕底色是安静的深蓝。

正中央挂着一行绿色的数字。

那是他今天刚到帐的五十亿大唐实体信用点。

老头子已经盯着这串数字看了两个时辰了。

越看越觉得心里发痒。

白天他豪掷千金，给灾民买了五千台拖拉机机甲。

又给夏威夷的逆子包了半个太平洋的龙虾。

他本以为这种花钱如流水的爽感能让他踏实睡觉。

结果一算帐。

连那个数字的零头都没花出去。

「钱太多了，也是个愁事啊。」

李世民嘟囔了一句。

他把金核桃扔在矮几上，砸得茶杯盖跳了一下。

他光着脚踩在厚实的波斯地毯上。

地毯的绒毛扫过脚底板，有些扎人。

他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扇。

一股倒春寒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长安西市淡淡的煤烟味。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抬头往天上看。

今晚没有云。

一轮巨大的明月挂在夜空中。

月光很亮，把大明宫残破的琉璃瓦照得泛起一层冷霜。

李世民看着那白玉盘一样的月亮。

脑子里的某根弦突然搭错了位。

地球这破地方，现在确实没啥可买的了。

罗马的元老院已经签了卖身契，地中海的港口全是他的。

波斯的财阀跳了楼，超导矿脉成了大唐的后院。

这地面上的东西，他李老二已经拔剑四顾心茫然了。

「既然地上装不下朕的身价……」

李世民眯起眼睛，伸手在半空中对着月亮比划了一个圈。

「那这天上，是不是也该动动土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他脑子里疯长。

太上董事长的野心极度膨胀。

五十亿实体资本，在月球上搞个房地产开发，盖个皇家别墅群。

这格调不就彻底上去了吗？

「王德！」

李世民转身，一嗓子喊破了音。

一直守在门外打瞌睡的老太监差点栽倒。

连滚带爬地推门进来，拂尘都掉了一半毛。

「老奴在！陛下有何吩咐？」

「去！把武媚娘给朕叫来！」

李世民兴奋得直搓手。

「快点！让她带上算盘和规划图！」

半个时辰后。

偏厅的门被推开。

武媚娘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走了进来。

她连官服都没来得及穿整齐。

外面胡乱披了件灰色的狐裘，里面还是睡觉时的素色中衣。

头发用一根木簪子随便挽在脑后。

刚熬了几个通宵处理完世家的烂摊子。

她本以为今晚终于能沾枕头睡个好觉。

结果刚闭眼就被砸门声惊醒。

「陛下……」

武媚娘揉了揉发酸的眼角，声音里透着一股怨气。

「这大半夜的，是突厥又打过来了？还是西市的高炉炸了？」

「比那刺激多了！」

李世民根本没注意女总管的怨念。

他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毛头小子，一把拉住武媚娘的袖子。

把她拽到窗边。

「媚娘啊，你看那是什么？」李世民指着天上。

武媚娘强忍着打哈欠的冲动，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月亮啊。」

她觉得皇帝可能是白天受刺激太大，脑子有点不清醒。

「挺亮的，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适合灾民下地春耕。」

「春什么耕！」

李世民急躁地拍了一下窗台。

「朕是让你看上面的地皮！」

武媚娘愣住了。

残存的瞌睡虫瞬间被这四个字吓跑了。

「地皮？」

「对！」

李世民回到案几前，抓起毛笔。

在宣纸上胡乱画了一个大圆圈，又在中间画了几个方块。

「地球现在太小了，配不上朕这五十亿的格局。」

老头子指着那张鬼画符一样的图纸。

「朕琢磨着，这月亮既然每天晚上都白嫖大唐的夜空。」

「那它就该是大唐的自古以来！」

武媚娘觉得自己的血压开始往上飙。

「朕决定了。」

李世民一拳砸在纸上，口水星子乱飞。

「要在这上面，搞个跨星际大工程！」

「就叫……大唐广寒宫一期皇家别墅房地产开发计划！」

偏厅里死一般寂静。

武媚娘张着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李世民。

她深吸了两口凉气。

试图用理智把这头脱缰的野马拽回来。

「陛下，您喝假酒了吧？」

她连尊称都快忘了用。

「那是月球！离咱们三十八万公里！」

「那是神话里嫦娥住的地方，是真空！没有空气！」

「少给朕扯那些封建迷信！」

李世民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

「承乾那小子白天刚给朕上完课！」

「什么神仙妖怪，全都是几行破烂代码！」

老头子越说越来劲。

「嫦娥算个球？真有嫦娥，朕就让她给大唐的矿工倒茶水洗衣服！」

「吴刚那个天天砍树的傻大个，直接发配去流水线打螺丝！」

他指着窗外的明月，笑得极度猖狂。

「朕要把那上面的桂花树全砍了！」

「换成咱们大唐最先进的超导炼钢炉！」

「还要盖一座能看银河的全景玻璃大别墅！」

武媚娘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她觉得跟这老头讲科学已经没用了。

「陛下。」

武媚娘压低声音，抛出了最致命的一个问题。

「就算您有钱，咱们大唐现在的火箭技术还在爬坡阶段。」

「要在月球盖别墅，这需要铺设极高强度的碳纳米管，需要反重力通道。」

「这属于星际基建的范畴。」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得动用天枢系统的最高物理权限。」

李世民大手一挥。

「那就去申请权限啊！东宫的系统平时不都是你在管吗？」

「臣没这个权限。」

武媚娘苦笑了一声，摊开双手。

「整个大唐，只有太子殿下手里的主策划权限，能解锁这个模块。」

空气再次安静。

李世民脸上的狂热僵住了。

他想起了白天连线时，那个远在夏威夷的逆子发出的警告。

「他说过……这个月要晒太阳，绝对不能拉他电闸。」

李世民挠了挠有些发痒的后脖颈。

「不仅不能拉电闸。」

武媚娘适时地补了一刀。

「殿下原话是，谁敢打扰他的假期，他就把谁挂在太极殿的避雷针上风乾。」

老头子犹豫了。

脑海里浮现出李承乾砸烂长生机柜时的暴躁模样。

但转头看了一眼全息屏幕上那长长的五十亿数字。

又看了看窗外那颗诱人的白色星球。

暴发户的底气，最终战胜了对逆子的恐惧。

「怕什么！」

李世民咬了咬牙，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朕是太上董事长！他是朕的儿子！」

「老子花自己的分红搞基建，这叫拉动大唐重工业内需！」

他指着武媚娘的鼻子。

「你，现在就去起草一份项目申请书。」

「不用管他睡没睡，直接走最高级加密通道，给他发过去！」

武媚娘叹了口气。

她知道这事儿没法劝了，这老头轴起来十头牛都拉不住。

她无奈地走到一旁的控制台前。

拉出虚拟键盘。

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寂静的偏厅里显得格外清脆。

一份名为《大唐广寒宫星际房地产一期工程及月面高炉铺设申请书》的离谱文件。

在光幕上快速成型。

武媚娘的手指悬在红色的发送键上。

停顿了两秒钟。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太平洋彼岸即将爆发的十二级海啸。

「发。」李世民在后面催促。

吧嗒。

手指按下。

数据包化作一束高频信号。

顺着深海光缆，朝着夏威夷狂飙而去。

……

太平洋彼岸。

夏威夷的私人白沙滩上。

夜色很深。

海风带着温热的湿气，吹动着巨大的遮阳伞。

李承乾躺在帆布椅上。

他已经睡着了。

呼吸很均匀，胸膛平稳地起伏着。

花衬衫的扣子敞开着，露出一大片皮肤。

旁边的红色保温箱里。

冰块已经化成了一滩温水。

一只吃剩的波士顿龙虾壳扔在沙子上。

引来几只白色的小螃蟹在周围爬来爬去。

这里没有代码的报错声，没有世家的破事。

只有海浪的白噪音。

一切都那么安静。

那么符合一条咸鱼对假期的完美定义。

直到——

滴——————！！！

一声刺耳丶专门用于最高级别星际物理基建授权的红色警报。

毫无预兆地。

在安静的沙滩上，直接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