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初四过了两天，阎解放跟何佳涵打算动身回内地。

这两天两人没回自己住处，一直陪着何正业和薛盈忙活年货，炸豆腐卤肉蒸年糕样样都搭手，连着忙了两天，行李吃食才全部收拾妥当。

阎解放走到桌边拿起大哥大，“我给娄家嫂子打个电话，她也要回内地过年，咱们约着一块走。”

何佳涵连忙伸手拦住他，“别打了，她今年走不开，她家孩子前几天住院高烧不退，夫妻俩全天守在医院，今年肯定没法回乡，昨天她还联系我，问我们出发的时间，让上路后跟她报个信。”

阎解放听完点头作罢，放下大哥大就去玄关整理行李。

里屋传来细碎脚步声，阎解娣红着双眼跑过来，一把抱住何佳涵的腰，“嫂子，你们回去要待多久，能不能早点回来，我天天都会想你们的。”

何佳涵蹲下来搂住小姑娘，“咱们解娣这么乖，在家好好等我们，等我们从内地回来，专门给你好吃的。”

阎解娣攥紧她的衣角，眼眶通红，“真的吗，你们可别待在老家不回来了。”

何佳涵抬手擦去她脸上的眼泪，“瞎说什么呢，我们肯定要回港城的，怎么可能丢下你。”

阎解娣脑袋埋在她身上，声音委屈细小，“昨天小胖跟我说，你们过完年就留在内地安家，再也不回来，不要我了。”

何佳涵轻轻摸着她的头顶，“旁人随口瞎扯的话别往心里搁，我们就回去陪老人过年，年一过完马上就回来，绝不食言。”

阎解放拎着行李走过来，把家门钥匙塞到阎解娣手里，“好啦，别哭了，等到快过年那几天，你拉着叔婶去我们家贴春联，马叔马婶我都放了假，家里没人看，贴对联这事就交给你们。”

阎解娣攥住钥匙轻轻点头，“哦，知道了。”

他弯腰理顺小姑娘的辫子，细细叮嘱，“平时不想做饭，直接打电话去东边饭馆点菜，出门一定要跟着大人，不许自己到处乱跑，听清楚没？”

阎解娣用力吸了吸鼻子小声回话，“听见了，我记住了。”

薛盈蹲下身子搂住阎老四吓唬道：“你哥把我闺女拐跑了，你们老阎家肯定要抵押一个姑娘，可不就是你。”

“阿妈！”

何佳涵哭笑不得，多大人了，还跟个孩子开玩笑。

“行了，老四，你在家乖乖听话，等过了年我跟你哥就回来了。”

“嗯嗯！”阎解娣用力的点了点头。

终于算是哄好了，阎解放跟何佳涵这才上了车，驱车朝着码头驶去。

阎解放开着车带着何佳涵往码头赶，港城街道窄，两边铺子一间挨着一间，街上行人络绎不绝，车子只能慢慢往前挪。

沿途随处可见置办年货的本地人，手里拎着糕点腊味，整条街都透着过年的味道。

街面上随处能看见结伴出行的街坊，三三两两扎进茶餐厅置办年货礼盒。

街边小摊摆着糖环、蛋卷、广式腊味，甜香混着肉香飘出老远，年味浓得化不开。

半个钟头后车子停在中环码头，两人合力搬下两大包行李，把汽车停在了码头的停车区。

阎解放也有些无奈，都说了，什么都买了，结果薛盈愣是又倒腾出两大包东西。

不过好歹上了船。

汽笛嗡鸣一声，渡船缓缓驶离岸边，带着海水咸味的冷风迎面吹了过来。

渡轮甲板空间开阔，不少本地人专门站在船边吹风，还有商贩挑着担子来回兜售零食。

何佳涵扒着船舷栏杆回头眺望港城密密麻麻的楼房，甲板上到处都是赶路的旅客。

有人靠着船边啃干粮，有人凑成堆闲聊，小孩子追着海风来回跑，闹得一刻不得安静。

有妇人怀里抱着熟睡的孩童，小心翼翼护着身上裹厚的被褥，一看也是返乡赶路。

阎解放站在她身旁，抬手替她挡住迎面的冷风，一路上跟她聊两地不一样的风土人情。

他跟何佳涵讲内陆码头的规模，对比港城狭小的渡口，两地差别一眼就能看出来。

渡船晃晃悠悠走了大半日，天色擦黑，才稳稳停靠在内陆的货运码头。

码头岸边停满大大小小货船，扛活的挑夫来回穿梭，吆喝声此起彼伏十分热闹。

刚走到车站大门口，何佳涵直接停下脚步，整个人当场看呆了。

站前月台一眼望不到边，密密麻麻全是返乡赶路的，压根找不到一块落脚空地。

地上到处堆放竹筐被褥木箱，广场台阶、花坛边上全都坐满等候列车的路人。

不少人直接席地而坐，铺开薄褥子靠着行李休息，打算熬到发车时间。

路边支起一排排小吃小摊，热粥烤红薯冒着白气，各色声响乱糟糟揉在一起。

炒花生、煮茶叶蛋的香气四处飘散，赶车的路人停下脚步，匆匆买上几份路上充饥。

何佳涵下意识往阎解放身边紧紧靠过去，脸上写满震惊，“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看着都吓人。”

阎解放往上拎了拎沉重的帆布包，语气平淡地回话，“这就是春运，在外谋生的人全都赶回家过年。”

“每到腊月中下旬，所有车站，全都是这般拥挤嘈杂的模样，只有年根底下，才能见到这么多返乡的扎堆。”

“咱们港城从来不会挤成这个样子。”何佳涵小声嘟囔，脑海里回想中环花灯节的场景。

阎解放侧过头，带着几分笑意调侃她，“港城地盘狭小，连完整长一点的火车轨道都没有，你哪见过这场面。”

何佳涵挠着后脑勺憨憨笑出声，“那倒也是，在港城，火车就是通勤工具。”

见她不停东张西望满眼新奇，阎解放顺势打趣，“盯着人群看这么久，是不是没见过这么多人？”

“就是觉得很新鲜，还是内陆地界宽阔，才能容下这么多人一同赶路。”

“眼前这些人，还只是返乡人群里很小一部分。”阎解放随口搭话，何佳涵紧跟着追问路程。

“咱们这趟火车，要坐多久才能抵达首都？”

“一路顺顺利利不耽误，最少也要两天三夜才能到地方。”

何佳涵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难以置信，“火车行驶速度居然这么慢？”

火车不都一样的， 绿皮干线平均时速40～50km/h，这不是常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