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发现的？

一个穿着沾满泥土的工装的年轻男人蹲在旁边，手里还握着铲子。

今早挖地基的时候挖到的，往下挖了半米，还有更深的结构，像是一面墙。

赵一沿着那根柱体的边缘向下挖了约二十厘米，下方的岩层确实出现了更规整的结构。

一层由暗色岩石砌成的墙面，表面刻满了泰拉符文，深度至少还有数米。

别继续挖了，赵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把这片区域标记出来，先回填，等我确认了这是什么之后再继续。

年轻工人点了点头，拿起铲子开始填土。

赵一站在那处标记旁，目光落在地面上。

生命之树的根系……难道触及了某种更古老的东西？

傍晚时分，赵一回到城墙上的了望台。

夕阳正在沉入西方丘陵的轮廓线，将整片天空染成一种温暖的橙金色。

活体城墙上的藤蔓在晚风中轻轻摆动，感知着空气的流动和气息。

赵大哥。

云媛从阶梯上走上来，在他身边站定。

她穿着一件干净的外套，长弓背在肩上，箭囊换了新的，里面的穿甲箭排列得整整齐齐。

阿秀那边有发现。她将一块数据板递给赵一。

生命之树的根系在向地下深处延伸时，确实触及了一层能量边界，一层持续释放微弱能量的结界，把更深的地层锁住了。

赵一接过数据板，看到上面显示着一组能量读数。

那层结界约在四十米深处，能量特征与泰拉符文高度吻合，但比星陨城表面那些符文更加古老。

像是被封印的更深层结构。

阿秀说她能感觉到那层结界的气息……像是一个入口。

赵一将数据板还给云媛，目光转向远处正在变暗的地平线。

星陨城的灯火正在次第亮起，与天空中初现的星光连成一片。

明天带穿山甲王去做一次深层探测。他说，先搞清楚那层结界后面是什么，再决定要不要打开它。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远处的丘陵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模糊，与天空融为一体。

赵一在了望台上多站了一会儿，直到最后一缕橙光从天边消失。

星陨城的夜晚正在降临。

城墙上的感知藤蔓在夜色中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墨绿色荧光，像无数只无声的眼睛正在注视着这座从废墟中生长出来的城市。

……

星陨城情报中心在地下三层的北侧，是一间由原避难所主控室改建而成的房间。

墙壁上嵌满了能量检测仪的显示屏，那些曾经只显示腐化浓度的红色图表现在被替换成了多频段的地脉能量波形图。

赵一推门进去时，小刀正站在主控制台前，手指悬在一组数据上方没有落下。

又捕捉到异常信号了？

不止一个。

小刀将三组数据同时投放到中央的全息屏幕上。

一处在区，就是深渊之核原来的位置，深渊能量完全消失后，地脉能量开始填补真空。

这是正常的，但问题在于，填补的速度比预想的快了将近一倍。

屏幕上，一组波形图正在快速跳动。

区的能量读数从稳定线持续向上攀升，像是一根正在被拉紧的弦。

过快的地脉回填会导致什么？

局部能量过载，像是管道里水流突然变大，如果管道本身有薄弱点……

小刀调出另一组数据：就会有泄漏，不是深渊能量，是地脉能量余波，会引发连锁反应。

他放大地图，标注出两个位置。

一个是区（北欧冰原），裂隙信号强度比三天前翻了一倍。

另一个是区旧址，曾经铁面精神场覆盖过的地方，地下深处出现了一处新的微弱能量脉动。

赵一走到屏幕前，手指划过区的方向。

冰原那边，陈锋有消息吗？

有，昨晚刚更新过。小刀切换到通讯记录页面。

他们说冰原高塔周围的裂隙在加速融化，不是冰在融化，是能量场的自愈机制在失效，裂隙边缘正在变薄，像是被持续冲刷的冰层。

赵一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在冰原边缘时，那个站在冰层上望着远处高塔的冬狼。

他说裂隙的状态不太稳定，但那时候他以为不太稳定是指可以维持。

陈锋有没有说需要支援？

他说暂时不需要，冰原高塔的结构还算稳固，而且他在那里建立了初步的补给站。

小刀顿了顿。

但他说了一件事，他隐约感觉到裂隙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频率很慢，像是冬眠。

赵一的目光在区的标记上多停了几秒，然后转向区的方向。

那里的脉动信号极其微弱，如果不是小刀的精密设备，几乎无法被察觉。

区那个信号，在铁面旧址的哪个位置？

正下方，铁面主塔废墟的底座下方约一百米处。

小刀调出一张老图，是铁面精神场覆盖区域的地下结构扫描图。

那里有一条旧管道，像是泰拉文明的水利系统，灾变后被封死了，但现在那条管道里出现了新的能量流动。

赵一盯着那张图上那道细长的暗色线条。

一百米深处，一条被遗忘的旧管道。

铁面的精神场覆盖了那片区域那么多年，却从未触及到那个深度。

这个信号……是新世界树的扎根过程激活了什么？还是它本来就存在？

小刀摇头：不确定，但它确实是在新世界树扎根仪式完成之后才开始出现的，像是被唤醒的。

赵一转过身，走到情报中心另一侧的阅读台前。

桌上摊着那枚智慧结晶，暗金色的晶体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伸手触碰晶体表面，将精神力沉入信息层中，新世界树·扎根方案的完整目录已经解锁，内容比之前详尽了数倍。

泰拉大贤者用一卷加密的档案记录了新世界树的理论基础：如何在起源之井底部建立一个能量转化核心，将深渊能量重新编码为地脉能量。

方案中写道，若成功，全球地脉网络将以核心为根，重塑自身结构，腐化将不再是能量的底色，而仅仅是地质纪录的一个断面。

赵一的手指停在档案的末尾处。

那里有一段极其细密的文字，看起来像是用某种特殊工具刻在晶体内部的，需要以精神力从特定角度深入才能触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