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之井的入口在城外东北方向约两公里处,有一条由碎石和压实泥土铺成的小路相连。
小路两侧的植被已经恢复了翠绿,那些曾经枯黄的野草重新长出了新叶,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井口的能量屏障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温润的金色光泽,不再是纯粹的防御屏障,更像是某种正在呼吸的保护层。
赵一在井口边缘蹲下,从密封袋中取出深渊之核核心。
暗金色的晶体在晨光中泛着温暖的光,表面的纹路比昨天更加活跃了,像是被起源之井的能量场唤醒了。
他转头看向云媛。
云媛站在他身后两步处,手掌按在井口边缘的能量屏障上:屏障的共振频率与核心的脉动完全同步了,你把它放进去的时候,应该不会有阻力。
赵一点了点头,将核心托在掌心中,缓缓探向井口的能量屏障。
当核心与屏障之间的距离缩到一掌宽时,井口表面的金色光芒开始加速脉动,数条金色的光纹从井壁深处浮现,向核心的方向延伸。
核心接触到屏障的瞬间,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那层曾经厚实的能量屏障像水一样向两侧分开,在核心周围形成一圈扩张的涟漪。
核心穿过了屏障,悬浮在井口正上方,然后开始缓慢下降,向着井底的封印层飘去。
赵一蹲在井口边缘,目光追随着核心的下落轨迹。
在核心与井底封印层接触的瞬间,整个井口区域的空气都震动了一下。
井壁上的那些金色光纹开始向中央汇聚,形成一道自下而上流动的光流,将井口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那些光纹并非静态的图案,而是一整套正在逐步展开的能量图谱,随着核心的接入而一层层显现。
妖花在他右臂上猛地绷紧,藤蔓尖端不受控制地竖起。
花盘从纹身形态中脱离,在他肩头展开,墨绿色的花瓣边缘泛起一圈淡金色的光晕。
花盘中心那颗墨绿色的种子猛地鼓胀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了。
妖花在回应核心的能量。赵一低声说。
他能感觉到妖花的精神链接中传来了强烈的共鸣,那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像是饥饿的味蕾终于尝到了第一口食物,像是根系在干旱的大地上终于触碰到了水源。
井底传来的金色光芒继续向井口上方攀升,沿着井壁的纹路,一路延伸到井口边缘的石栏上,像是一棵正在从井底向上生长的光树。
云媛的预见涟漪在此时出现了波动。
她闭上眼睛感知了片刻:我看到一个画面:地面上有一根像塔一样的东西,它的根穿过井底,一直伸到很深的地下,穿过那些古老的符文层,在它经过的地方,暗色的东西都在变亮。
赵一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井口石栏的边缘:那就是新世界树扎根之后的样子,大贤者的方案里描述过类似的场景。
根系会沿着地脉网络的裂缝向全球扩散,把那些被污染的能量通道逐一接入新的循环。
妖花的花盘再次脉动了一下。
那颗墨绿色的种子表面出现了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是一张正在被编织的网,赵一猛然意识到,那颗种子正在被起源之井的能量场。
妖花正在与它共鸣。他轻声说,种子在记录我的能量频率和授权等级,这样一来,在启动新世界树的时候,妖花可以作为我的,替我分担部分重写的任务。
他将手掌按在妖花的花盘边缘,将自己的一部分节点能量注入种子内部。
种子在接收到能量后,那些金色纹路变得更加清晰,像是正在吸收赵一的能量并把它转化成自己的结构。
井底的金色光芒在这一刻达到了峰值,然后开始回落。
那些曾经沿着井壁攀升的光纹逐层回归,像是退潮时的海水沿着沙滩向后退去。
核心已经稳定下来了,此刻正悬停在封印层上方半米处,保持着缓慢的旋转。
井口能量屏障重新合拢,覆盖在核心周围,形成了一层更加清澈的能量光膜。
赵一站起身,在井口边缘的石栏上坐下来。
他的精神力消耗了不少,刚才与核心共鸣的过程中,他的精神核心承担了相当大的负荷。
但那种疲惫感并不难受,更像是在长跑结束后,肌肉因发力而微微发酸,但整个人却觉得通透。
云媛在他身边坐下,将保温杯递给他:你的精神力刚才波动得很厉害,需要时间恢复。
赵一喝了一口温热的茶,靠在井口石栏上。
他能感觉到身下的井壁正在发出极其微弱的振动,是机械振动,而是能量流动时产生的自然波动。
刚才那些光纹不是简单的符文,他放下保温杯,是一套完整的能量转换图谱。
大贤者在智慧结晶中预留了那套图谱,作为启动新世界树时必须加载的底层代码,刚才核心接触封印层时,那套图谱被激活了。
云媛安静地等他停顿完毕:那套图谱和你早上看到的那组新符文是一回事?
是同一套系统的不同截面,像是同一个树上的不同分枝,那个平台周围的符文是枝,井底的这套是根。
他站起来,拍了拍外套上沾的尘土,目光最后在井口内壁那道发着微光的纹路轮廓上停了一瞬。
走吧,先回城。
云媛站起身,跟上他的脚步。
阳光已经完全升起了,将碎石路上的每一颗石头都照出清晰的影子。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向星陨城的方向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味,远处传来星陨城中已经开始的日常声响。
有人在搬运物资,有孩子在广场上追逐打闹,工坊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他走过广场时,阿秀正站在生命之树根系附近。
她看到他走来,用手势示意他过去,语气里带着不易掩饰的兴奋:首领,您快来看这个。
赵一加快步伐走过去。阿秀蹲在靠近城墙根的一处位置,手指着一截从泥土中新冒出来的结构。
那截结构约手指粗细,形状不像普通的藤蔓根须,更像是一段被精心编织过的细密纤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