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点了点头。

他将那份报告叠好放进抽屉，然后站起身：“让雷克斯优先确认那扇门是否处于预设的‘慢溃’状态，如果确认是，再考虑是否需要寻找相位调节器。”

林薇转身走出办公室后，赵一在桌边多站了一会儿。

他看了一眼窗外，阳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广场上的人群正在变得密集。

有人正在搬运货物，有人牵着驮兽经过城门，几个孩子在广场边缘的水池边追逐玩耍。

远处城墙上的感知藤蔓在晨光中轻轻摆动，像无数只正在舒展的手臂。

他下楼穿过广场时，在西区那排新修的旅社门口看到了一个牵着驮兽的中年男人。

那人约五十岁上下，穿着一件厚实的深灰色外套，正在与旅社门口一个负责登记的年轻人说话。

赵一走近时，他回过头来看了赵一一眼：“你是……那位首领？”

赵一点了点头。

“我叫周适，C国区高原那边过来的。”他松开驮兽的缰绳，在旁边的石阶上坐下。

“那些晶化生物出现大约两个月了，最开始只是零星的发光点，像是地面长了水泡一样，后来那些‘泡’越长越大，变成了拳头大小的半透明晶体簇。”

“再后来，晶簇中开始‘长’出像人形的东西，但瘦得像枯树枝，关节会动，但没有肌肉。”

赵一在他身边蹲下：“它们攻击人的时候用的是什么？”

“不咬人。”周适摇了摇头，“它们会站在原地，然后脑袋里面发光，接着你脑子就会像被敲了一闷棍一样嗡的一响，控制不住地开始抖。”

精神干扰波，与情报描述一致。

“它们攻击那些据点的时候，是只攻击人，还是连建筑一起？”

“连建筑一起。”周适的声音低了下去，“那些发光的枝条会从它们体内伸出来，爬进墙壁的缝隙里，然后整面墙就从内部碎掉了，像是被掏空了根基。”

赵一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那些发光晶体……它们的分布是有规律的吗？”

周适想了想：“越靠近山脉的地方越密集，靠近平原那边就少一些。”

赵一站起身：“你的情报会记录进星陨城的数据库中，作为C国区专项档案的一部分。”

周适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好。”

赵一转身走回广场时，阳光已经越过城墙顶端，在石板地面上铺开一层均匀的暖色。

生命之树的树冠在晨光中投下大片的荫凉，树下的草甸上坐着几个正在聊天的人。

远处传来工坊区开工的声响，金属敲击声、锯木声，还有人的号子声。

他停在广场中央，抬头望向那棵正在生长的树。

枝叶之间的花苞在阳光中微微颤动，像是正在呼吸。

风吹过时，树冠发出持续的沙沙声响。

妖花从他右臂上无声地探出一根藤蔓，在空气中轻轻摆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无声的问询。

赵一收回目光，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根藤蔓的尖端。

“先看看那些结晶化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当天下午，赵一在行政楼地下二层的分析室里见到了周适带来的那块样本。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半透明晶体，形状不规则，边缘带着细密的裂纹，像是从某个更大的结构上脱落下来的碎片。

晶体内部能看到一些细小的脉络状纹路，颜色介于乳白色和浅灰色之间，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极其微弱的荧光。

周适把那块晶体放在桌上时，手指特意避开了晶体的表面。

“这块是从一只晶化生物身上掉下来的，当时它在攻击一个废弃村落，我们几个人远远地等它离开后才过去捡的。”

赵一没有急于触碰晶体，先在桌边蹲下，让妖花的藤蔓从右臂上探出一根细须，轻轻搭在晶体的表面。

藤蔓尖端接触晶体的瞬间，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在感知什么东西的温度或质地。

“妖花觉得它有点熟悉。”赵一的目光没有离开晶体。

“但不是深渊能量的那种熟悉，更像是……”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地脉能量凝固之后的样子。”

小刀的声音从分析台侧面的扩音器中传来，带着一种正在快速检索数据的专注。

“我正在把它的能量特征与已有的记录进行匹配，它的核心频率确实与地脉能量的基准频率高度重合。”

“但是被压缩了，”赵一说，“像是把同样体积的水塞进了小一半的空间里，密度翻倍了。”

周适站在桌边，目光在赵一和小刀之间来回移动：“那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赵一重新看向那块晶体，将手掌悬在晶体上方约一指处，节点能量以极低的功率从掌心渗出。

当能量接触到晶体表面时，晶体内部那些细密的脉络状纹路开始缓慢亮起，从浅灰色变成了淡淡的蓝白色，像是被重新激活的血管。

“地脉结晶化。”赵一收回手掌，“新世界树扎根仪式完成后，地脉能量的流动性在大部分区域恢复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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