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 / 1)

动如山火 左肃 1782 字 22天前

连阳一中的大家庭,真的是件很骄傲的事。”

“就是啊钱竣哥,别谦虚了!”旁边同学接话:“我们班里数你混得好,我到现在还……”

“学姐都快明说了,你这就是实力。”又一个同学接话,伸手揽上钱竣的肩:“咱大学那会儿那个创赛项目,你还记得吧?选题泄露那事,关介那个。”

钱竣顿了顿,回忆开始解冻。

“咱文学院,多少年没出这么一个有望冲进国赛的大项目了,从学院到学校,可是全力支持了大半年,结果砸了。校方后来追责,直接取消了关介的推免资格,他当时已经进推免名单了,本来大四一整年可以轻轻松松坐等毕业了。”

那同学手里还拎着个酒瓶,晃晃悠悠的,瓶口快要蹭到钱竣的衣领。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了点唏嘘:“最后只剩三个月,临时备考,结果硬生生考上了连阳师范的研究生!他也是个人物……”

旁边有人轻咳一声,他意识到说这话不合时宜,又转向钱竣,笑起来:“你更是个人物!顺位拿到了关介的推免名额,保南方去了。所以打那时候我就觉得,你以后肯定是事业丰收的命!不然老天不能这么眷顾你!”

他重重地拍了拍钱竣的肩,三下。

命好。

钱竣轻笑一声。

如果窃据要津也算眷顾的话,那他确实是“命好”。

钱竣喝了一口酒,没让自己往下想。

那些赞叹从左耳进,从右耳出。

他转向丹旭,声音压低地问:“姐,你刚才说,被二十四中挖走的那个,之前连师大的学生,是谁?”

丹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叫关介啊,刚被调走,现在好像在二十四中当班主任了,你和他,不认识吗?”

现场嘈杂,觥筹交错,丹旭的回复只有钱竣听得到。

关介。

钱竣握杯子的手悬停在空中。

拿到推免资格后,他被保到南方的一所师范名校读研,临走前删了关介的所有联系方式。多年之后,这个人过得怎么样,是好是坏,和他都无关,他也不想知道。

“对啊,他还是我同学来着,”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描淡写的:“那我改天问问他。”

“钱竣哥不敬我们大伙一杯啊?”

钱竣脸上重新挂起那个合群的笑,他举起酒杯,面向桌前各位,屈起指关节想扶眼镜,又碰了个空。

“敬!”他笑得缥缈:“怎么不敬?我先来。”

他高举杯盏,似是要与棚顶的灯光碰杯。

灯光渐暗。

“先生?我们要打烊了。”

“我等庄徽声,马上走。”

关介真的留下来了,找了个犄角旮旯,从书架上抽了本书,一坐坐到九点。

为拖地的服务员小周腾地儿,貌似是他这两个小时里幅度最大的活动。

庄徽声躲在墙角后,看着角落里那个翻书的人。

他真高雅。

庄徽声心里暗慨。

可能是从小到大,身边接触的人都和自己差不多,河县二中那些埋头刷题的同学,电子厂那些叼着烟头开黑的工友,火锅店里这些忙得脚不沾地的同事。

关介这种类型的,在他二十二年的人生里,是稀缺之物。

但,他想起洗手间里关介那几句阴阳怪气的话,又在心里把自己骂醒。

他换下马面裙,塞进衣柜。

“哎哟我天……”

小周转角正撞庄徽声,夸张地吁了口气,缓了半晌,到杂物间边放拖布边囔囔:“你朋友等你好俩点了,赶快哈!”

庄徽声心不在焉地哼了一声,转过墙角再看关介,还是那样,岁月静好得像幅画似的。

他再审视换下工作服的自己,五分袖T恤,工装短裤,盘错在周围的不协调感顿时一涌入脑。

“我好了,”他走过去:“走,回家。”

关介合上书起身,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丝不言自明的不满。

像是陪对象逛街时,被安置到试衣间外沙发上的男友。

庄徽声被这个念头逗笑了,又觉得有点诡异。

“我帮你放回去。”庄徽声伸手去接关介手里的书,手指碰到的封面的那一刻,他顿了一下。

黑红黑红的暗色封面上,赫然印着两个字——《叫魂》。

叫魂。

庄徽声低头看着书的封面,脑子里闪过另一个画面。

“关于一个谣言如何演变成一场社会动荡。孔飞力老师的《叫魂》,传播学课上老师偶然提到,好奇,找来看了看。”

朋友圈里,那个人发了一张照片,看背景,应该是在大学的图书馆。

那天阳光很好,洒满摊开的书页。书页上有一道铅笔划的线,不算很直,划在全书的最后一句话下面——

“——没有什么能够伫立其间,以阻挡这种疯狂。”*[1]*

庄徽声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没有点赞,没有评论,只是截了图,存进相册。

“你还看这个?”庄徽声扯出个笑,没多想地调侃:“你们高中语文老师的知识面涉及得这么广泛?”

“你知道这本书?”

“知道啊,”庄徽声把书翻过来,看了眼封底,而后放回书架:“之前听人提到过,讲的是……八卦?反正跟什么谣言和社会学之类的有关系。”

“差不多。”关介不轻不重地点头:“这本书讲的不是妖术,是人,当一个社会陷入集体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