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莉的信息,淡淡从这几段文字,就能想象出她的抓狂。
梵音看着信息,忍俊不禁:对方年龄颇大?
苗莉:我以为对方只是年长,谁知道,对方竟是年迈!!
梵音乐出声:给你介绍男朋友那位,跟阿姨有仇?还是跟你有仇?
苗莉:听说小时候我妈抱我串门,我曾用这位阿姨的牙刷刷过马桶。
梵音:大女子报仇,二十年不晚。
苗莉:原来如此?
梵音:原来如此。
两人贫嘴了会儿,梵音告诉苗莉,自己正在回家的路上。
苗莉:我马不停蹄去找你,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我给你带过去。
梵音:橘子?
苗莉:砂糖橘?
梵音:OK。
苗莉:妥了。
发完信息,梵音收起手机,调整了下坐姿。
看出梵音在发了会儿信息后情绪有所缓和,纪淮洲开口,“苗莉?”
梵音笑应,“嗯。”
纪淮洲眉峰微不可见地蹙了蹙,“她要来找你?”
梵音,“对。”
纪淮洲下颌绷紧几秒,没吭声。
他不是烦苗莉。
是梵音今天在治疗期间有所不适,他不确定她现在的身体到底是什么状况。
纪淮洲修长手指落于方向盘上有节奏轻敲,到底还是没忍住,沉声问,“你现在还有觉得不舒服吗?”
梵音唇瓣弯起,“没有。”
纪淮洲侧头看她,眼神里没有调侃,只有认真,“我要听实话。”
梵音笑意略收敛,“还有些许反胃。”
准确点来说,就是没什么胃口。
倒是没想再吐。
单纯没食欲。
听到梵音的话,纪淮洲心里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滋味。
回程的路上,纪淮洲把车停靠在路边去了趟超市。
衡婧说了,梵音必须注重饮食。
她没胃口是正常,但他得想办法让她吃下去。
只有营养跟得上,才能扛得住多次化疗。
半小时后,两人抵达别墅。
苗莉要比两个人早到。
梵音和纪淮洲进门的时候,她正在跟左青吐槽相亲对象。
“啤酒肚,身高不知道有没有一米七,头发又油腻又稀缺。”
“我以往看小说描述油腻的中年男人,都只是一看而过,今天终于见识到了真人版本。”
“今天这场相亲,我以往做过的孽算全还清了,往后余生,发财暴富。”
说到这句时,苗莉双手合十,做祷告状。
左青坐在一旁听着,手里正忙活着给梵音织毛衣。
见状,左青笑得见眉不见眼,“你这丫头……”
苗莉,“左姨,真的,毫不夸张。”
左青,“我信你。”
说罢,左青还评判上了,“这件事你妈那个同事做得不地道。”
苗莉伸手拍桌子,“他何止是不地道!!我就算是刨了他们家祖坟,也不过如此!!”
左青想到了什么,放下手里的针线,“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
苗莉全当左青是为了安慰她,眼睛笑眯眯,“帅吗?”
左青,“帅,保证帅。”
苗莉又问,“年龄呢?”
左青说,“二十七。”
苗莉顺杆爬,心想:没看出来,左姨还是个演技派,“不错啊,年龄正相当!!”
左青和苗莉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左青还以为苗莉是认真的,情绪激动,觉得自己保媒有望,一把抓住她的手,“那我安排,你们俩抽时间见一面。”
苗莉一口答应,“行。”
梵音在玄关处换拖鞋,听着两人一拍即合的话,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过不等她深思,左青和苗莉就发现了她,几乎是同步起身,三步并两步走到了她面前。
看着疾步走来的两人,梵音唇角弯了弯。
大熊猫的待遇也不过如此。
左青伸手接梵音手里的手机。
苗莉一把挽住她手臂,“这么多天没见我,有没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梵音,“有,必须有,而且还思念上头,眼泪鼻涕横流。”
梵音话落,苗莉一副算你有眼力劲的模样,“还算你识趣。”
梵音,“多年闺蜜经验,教会我如何做人。”
两人说话,挽着手臂往沙发前走。
梵音冲左青亲昵的笑。
左青眉眼弯弯,看她的眼神里满是宠溺。
随着两人去了客厅,左青故意慢半拍,逮着机会询问纪淮洲,“音音今天治疗怎么样?”
纪淮洲报喜不报忧,“还不错。”
左青,“有没有不舒服?”
自从梵音开始接受治疗,左青一天24小时,抛开吃饭睡觉,起码八个小时都在查有关梵音病情的事。
纪淮洲,“没有。”
左青,“那就好。”
说完,担心被梵音看出什么,左青把梵音的手机塞给纪淮洲,然后自己去了厨房,给她端炖好的汤。
今天是牛肉汤。
左青亲自下厨,高压锅把肉压稀烂。
就希望梵音能多喝两口,顺便吃点肉。
从厨房出来,左青端了两碗汤,梵音一碗,苗莉一碗。
梵音起身去接,左青担心她被烫着,手绕了下避开她,径直放在茶几上,“这么烫你都敢伸手,你这手也想不想要了?”
梵音漾笑,“妈,不至于。”
左青瞪她。
说是瞪,眼里宠溺不减。
梵音投降,“保证没有下次。”
左青一秒扬起笑脸,“这还差不多。”
看出梵音和苗莉大概是有话要谈,左青借口去了厨房。
纪淮洲也没在客厅多呆,跟苗莉打过招呼后,就去了书房。
待两人一走,客厅里就只剩下梵音跟苗莉两人。
苗莉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包,左翻右翻,最后手一伸,翻了个寂寞。
空的。
梵音挑挑眉,“你来我这里耍宝?”
苗莉,“我有两个消息带给你,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那个?”
梵音,“坏的。”
苗莉故作伤怀,“我上周在工作室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被劝退了……”
梵音诧异,不可置信,“嗯?”
苗莉是什么样的人,梵音再清楚不过。
两人当初念书的时候实力就是旗鼓相当。
入职后,也就是所在部门不同,不然也会是最强竞争对手。
这样的人,会犯错?
而且还是不可饶恕的那种?
梵音盯着苗莉看,两人太熟悉了,梵音在她眼里看到了狡黠。
梵音细腰往沙发里靠,双手抱胸,“坦白从宽。”
苗莉身子前倾,眼睛里写满了跃跃欲试,“你快问我好消息。”
梵音眯着眼打量她,“好消息是?”
苗莉,“高层们念在我对公司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没追究我的责任,只是把我降了职,调离了原岗位。”
听到这儿,梵音还有什么听不懂的,皮笑肉笑哼笑,“不会是调到了扎兰分部吧?”
苗莉倏地起身,冲着梵音九十度鞠躬,“梵总好,以后我就是你的助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