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璐话落，梵音回头看她。
两人对视，梵音下意识问，“谁？”
林璐抿唇，脑子快速运转，试图从记忆里把这人挖出来，最后咬着牙摇了摇头，“我一时间想不起来。”
说完，怕梵音以为她是在撒谎，又忙不迭补了句，“但是我敢保证，我一定见过她，而且绝对不是那种擦肩而过的见过……”
梵音默声。
林璐，“姐……”
梵音浅吸口气，把手臂从她手里抽出。
甘雪被判了‘死刑’。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已经没有合适的治疗方案。
但身为主治医生，衡婧还是想帮她尽量救治，最终决定让她做一系列检查，看是否符合上临床的条件。
当天，就有专门负责临床的医护人员把甘雪拉进了一个群里。
梵音输完液，已经接近晚上。
窗外是落日余晖。
纪淮洲搀扶她起身，一如往常，她在病床前坐着，他蹲下身子给她穿鞋。
等一切都收拾好，两人十指相扣离开。
林璐一下午都在梵音床尾靠墙位置的凳子上坐着。
见两人要离开，忙不迭拔腿跟上。
走出病房的时候，梵音和纪淮洲谁都没说什么。
下电梯后，梵音止步，看向林璐，“你还要跟着我多久？”
林璐经过今天这一遭，已经被吓破了胆。
让她独自一人回林家，跟直接要她的命没什么区别。
林璐，“姐……”
梵音，“林璐，我们俩没什么情分。”
林璐脸颊通红。
梵音，“你去住酒店。”
林璐要哭了，“我不敢。”
纪淮洲冷笑，“林小姐居然也有不敢的事？”
林璐面红耳赤。
要知道，之前她之前可没仗着自己林家大小姐的身份给纪淮洲和梵音难堪。
谁曾想，天道好轮回。
现在除了梵音，她竟然找不到第二个可以帮她的人。
林璐悔不当初，可道歉的话就在嘴前，又说不出口。
她知道梵音肯定不会原谅她。
之前种种，她做得太过。
她跟梵音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太了解梵音的性子，不是她一句对不起，就能换来她一句没关系。
林璐咬下唇，“姐，我……”
林璐攥紧垂在身侧的手，张张嘴想说什么，被梵音淡漠打断，“林璐，我急今天之所以会在接到你的电话后去林家，是因为不想惹麻烦上身，至于你现在是什么处境，跟我无关。”
林璐，“……”
梵音话落，转身离开。
林璐脚下步子迈开，想要跟上去。
梵音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倏地停下脚步回头，一记冷眼把她钉在原地。
林璐，“……”
片刻后，看着梵音和纪淮洲离开的身影，林璐蹲在地上，掩面痛哭。
哭累了，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踉跄起身，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林毅的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电话被挂断。
林璐把手机挪到眼前，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心一横，伸手打车，去了林毅养在外面女人的家里。
路程二十分钟。
车抵达，林璐想到这段时间以来受的所有委屈，一股无名之火往头上窜。
害怕顿时抛诸脑后。
有什么可怕的？
大不了就是一死！！
反正她现在已经身处绝境，她不信，还能比现在的处境更难。
她就想当面问问林毅，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扫码付完车钱，林璐推门下车。
她早知道这个女人的地址。
也知道女人给林毅生了个儿子。
据说现在都三岁了。
走到房门口，林璐抬手按响门铃。
不多会儿，里面有人接起，客套又疏离地问，“你好，请问哪位？”
林璐板着脸，“林璐。”
对面的人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响起房门开锁的声音。
林璐之前想过很多次这个女人见到她的场景。
比如害怕，比如羞愧，比如讨好。
也想过这个女人的样子。
或娇媚，或傻白甜，又或者一副御姐范儿。
可真到进门见到女人的刹那，林璐想象中的一切全部都没对上号。
开门的是一个佣人，那个女人抱着孩子站在客厅中间。
女人一身白色的居家服，身上处处透着温婉。
女人不算漂亮。
也没有一眼就让人记住的气质。
可平白就是让人觉得舒坦。
是那种贤妻良母的舒坦。
不争不吵不闹，往那儿一站，自成一处风景。
“璐璐是吗？”
女人率先跟林璐打招呼。
林璐那满腔怒火在这一刻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站在一进门的位置，竟然有些进退两难。
见她站着不动，女人又跟一旁的佣人说话，“吴妈，去给璐璐盛碗汤。”
说完，女人笑吟吟地对林璐道，“吴妈刚煲好排骨汤，你尝尝，吴妈的手艺可是一绝。”
林璐，“……”
女人，“璐璐，别光站着，有什么话坐下说。”
林璐闻言，像个提线木偶，在原地站了会儿，迈步往沙发前走。
见林璐坐下，女人又把怀里的男孩儿递给站在身侧的一个佣人，“我跟璐璐聊会儿天，你把钊钊带到楼上。”
佣人笑着从女人怀里接过男孩儿。
男孩儿一脸呆萌，已经会简单说话，“妈妈，谁？”
这是在问林璐是谁。
女人温柔摸男孩的脸，“钊钊，喊姐姐。”
男孩儿，“姐姐。”
听到男孩喊自己姐姐，林璐瞬间脊背僵直。
面对这样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话。
林璐抠自己的手，生生掐出几道指甲印。
女人不动声色地坐在她身侧，用手轻抚她指尖掐过的地方，转头对佣人恬静笑笑，“去吧。”
佣人，“是，太太。”
抱男孩的佣人走了，另一个佣人端着刚煲好的汤走到林璐面前，“林小姐。”
女人，“吴妈，喊大小姐。”
佣人，“是，大小姐。”
林璐没伸手接佣人递过来的汤。
她此刻情绪纠结、羞愧、又难堪。
女人似乎猜到了她此刻的心境，伸手帮她接过排骨汤，放在她面前，柔声说，“烫，放一会儿再喝。”
说完，抬眼看向佣人，“吴妈，你也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