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寨主20万大军赶到(1 / 1)

又是一夜过去。

天光大亮。

蓟州城头,炊烟袅袅,与往日并无二致。

宋军大营,依旧是一片死寂。

帅帐之内,李敢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计策失败了?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苦肉计,竟然没有换来任何结果。

这不合常理啊!

李敢想不通。

他反复推演,自己的计策没有任何破绽。

从阵前激将,到吐血昏迷,再到全军挂孝。

一环扣一环,层层递进。

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的主将,都相信他已经死了。

可耶律孝偏偏不上当。

难道他是个贪生怕死之辈?

也不可能啊!

两军对垒第一天,此人斩杀王平、张猛时的凶悍,李敢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个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狠人。

一个狠人,怎么会变得如此谨慎?

李敢的自信,第一次动摇了。

帐帘被掀开。

几名心腹偏将走了进来。

他们脸上的神情,都带着一丝尴尬。

“元帅……”

“城中一夜都无动静,看来那耶律孝……”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另一名偏将接着说道:

“元帅,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白帆总不能一直挂着吧?”

李敢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他又是吐血,又是全军举哀。

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结果人家根本不理你。

这就像一拳头卯足了劲打出去,却打在了空处。

若是就此收手,承认计策失败。

他这个新任元帅的脸往哪里搁?

十万大军会怎么看他?

朝廷会怎么看他?

他绝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李敢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

“慌什么?”

“耶律孝此人,看似勇猛,实则狡诈。”

“他担心我们设有埋伏。”

“这是好事,说明他已经心动了,只是还不够相信。”

“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彻底相信。”

“继续等。”

“本帅就不信,他能当一辈子的缩头乌龟。”

“多等两天,他一定会按捺不住,自己钻进我们的口袋里。”

众偏将面面相觑。

他们觉得元帅的说法有些牵强。

但李敢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们也不敢再多言。

“末将遵命。”

……

这一等,就是三天。

三天时间里。

宋军大营依旧白帆飘荡,死气沉沉。

每到夜晚,李敢便下令三军将士枕戈待旦,在营中设下重重埋伏。

只等耶律孝前来劫营,便给他一个迎头痛击。

可惜。

蓟州城那边依旧是毫无动静。

城楼上的梁山兵卒,该吃肉的吃肉,该喝酒的喝酒。

到了这个时候。

就算是个傻子也看得出来。

李敢的计策,是彻彻底底白忙活一场。

但李敢自己不说,谁也不敢去主动戳破这层窗户纸。

元帅的威严,还是要维护的。

帅帐之内。

李敢的耐心终于被消磨殆尽。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上面的文书、茶具散落一地。

“耶律孝……你怎么可能不中计?”

几名偏将站在一旁,噤若寒蝉。

李敢在帐中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

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绝不!

突然,他停下脚步。

“来人。”

“给本帅备上一口上好的棺材。”

偏将们都是一愣。

“元帅,您这是……”

李敢的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既然他耶律孝不相信本帅死了,那本帅就死得更彻底一点。”

“传令下去,挑选一万精兵。”

“明日一早,护送本帅的‘灵柩’,启程返回汴京发丧。”

“我就不信,他耶律孝连送上门的肥肉都不要。”

偏将们面面相觑。

……

第二天清晨。

蓟州城楼上。

一名梁山探子飞奔而来。

“报!”

“禀告将军,城外宋军大营有异动。”

“一支约莫万人的队伍,护送着一口棺材已经离营南下。”

此言一出,城楼上的众将领顿时议论纷纷。

“真的护送棺材走了?”

“将军,看来那李敢是真的死了。”

“否则,绝无可能在两军对峙之时,分兵万人回京。”

“将军,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一名性急的将领当即请命:

“将军,宋军分兵,我军可趁势出击,一举捣毁其营寨。”

“没错,就算不打他大营,去追击那支送葬的队伍也好。”

“一万宋军,还是护送着棺材,行动必然迟缓,我们铁骑追上,定能将其全歼。”

这一次,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时机已经成熟。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耶律孝,等待他下达命令。

耶律孝站在垛口旁,手按刀柄,眺望着南方那条渐渐扬起的尘龙。

许久。

他才缓缓开口道:

“演戏演全套。”

“这李敢,还真是个人才。”

“为了引我出城,连自己的棺材本都拿出来了。”

众将领面面相觑。

“将军……您的意思是,这还是计?”

耶律孝冷哼一声。

“不是计策是什么?”

“兵法有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

“他把戏做得越真,就说明这陷阱挖得越深。”

“我若现在出城,不管是攻击大营,还是追击那支送葬队伍,都正中他的下怀。”

耶律孝转过身,目光扫过自己的部下。

“都给我沉住气。”

“寨主的大军不日即到。”

“到那时,区区十万宋军,翻手可灭。”

“现在谁敢轻举妄动,休怪我军法从事!”

……

一晃,又是数天过去。

宋军大营中,负责后勤的部队终于赶到。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偏将们再次来到帅帐,请示李敢。

“元帅,所有攻城器械均已到位。”

“是否可以开始攻城了?”

李敢当然也想攻城。

但现在攻城,那他之前搞出的那些花样,岂不都成了笑话?

他李敢,丢不起这个人。

“再等等。”

“我们的攻城器械对城内的守军是巨大威慑。”

“耶律孝现在一定是寝食难安。”

“人在极度恐惧之下,最容易犯错。”

“说不定他这几日就耐不住寂寞,会孤注一掷,前来袭营。”

偏将们沉默了。

……

又过了两天。

蓟州城北方的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一片遮天蔽日的尘埃。

城楼上的哨兵,见到这一幕当即狂喜。

“是寨主的援军到了!”

耶律孝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冲上城楼。

当他看到那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时,一直紧绷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狂喜。

……

城外。

武植率领的二十万大军,缓缓停下了脚步。

耶律孝率领数百骑飞奔而出,在阵前百步之外勒马停住。

他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单膝跪地。

“末将耶律孝,恭迎寨主!”

身后骑兵,齐刷刷下马,动作整齐划一。

“恭迎寨主!”

武植哈哈大笑,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到耶律孝面前,一把将他扶起。

“好兄弟,快快请起!”

他用力拍了拍耶律孝的肩膀,眼中满是欣赏。

“耶律将军的事迹,武某都在路上听说了。”

“阵前连斩宋军两员将领,又率千骑硬撼十万大军。”

“这份胆魄,这份勇武,颇有当年张文远威震逍遥津的风采啊!”

张文远,张辽。

三国时期曹魏名将,曾以八百步卒,大破孙权十万大军,威名赫赫。

武植将耶律孝比作张辽,这是何等高的评价。

耶律孝激动得眼眶瞬间红了。

他一个辽国降将,何曾受过如此的器重与赞誉。

士为知己者死。

他当即抱拳道:

“寨主谬赞!”

“末将……末将愧不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