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软香阁探路(1 / 1)

燕青听到脚夫们肆无忌惮议论投降梁山。

就从侧面能够看出弓温的态度。

试想一下。

现在梁山大军已经在城外安营扎寨。

围城之势已成。

如果弓温早就下定决心死守湖州。

他为了稳定城中的军心和民心。

肯定会命人严厉打击这种投降风气。

守城士兵早就会在街上严密巡逻。

把敢于谈论投降的人直接抓捕入狱,甚至当街斩首。

可现在这些脚夫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谈论。

周围喝茶的百姓也毫无惧意。

这就侧面反应弓温根本没下达严厉封口令。

或许弓温自己也在犹豫不决。

想通了这一层。

燕青心中有了点底气。

只要弓温有投降的心思,那这事就有机会办成。

但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如何接近弓温。

正如出发前李逵他们担忧的那样。

直接跑到留守府去劝降弓温明显行不通。

谁知道弓温身边有没有方腊的心腹?

方腊生性多疑,对麾下将领控制极严。

弓温身为湖州守将,手握重兵。

他的留守府里必定有方腊安插的眼线和监军。

如果自己贸然上门亮明身份。

说不定弓温为了自身安全。

直接把自己给抓了交差。

到时候不仅自己性命难保,卢俊义交代的劝降任务也会彻底失败。

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现在燕青需要接近甚至收买弓温身边的亲信。

通过这些亲信去探查弓温的真实想法。

然后再寻找合适的机会递交劝降信。

打定主意。

燕青在桌上留下几文铜钱充当茶钱。

起身离开茶楼。

他走在街上。

沿途问了几波人。

顺着宽阔的主街一路前行。

很快他就来到了留守府。

燕青在留守府对面的一条巷子口停下脚步。

暗中打量着这座府衙。

府衙倒是阔气。

门口的台阶全是用整块的青石板铺就。

两尊一人多高的石狮子分列左右。

朱红色的大门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黄铜门钉。

门楼修建得极高,飞檐翘角。

门外站着两排手持长枪、身穿铁甲的卫兵。

由此可见。

这个弓温是个懂得享受的人。

平时肯定没少在湖州搜刮民脂民膏。

燕青心中冷笑。

这种贪图享乐的人,一般比较怕死。

他们舍不得丢掉现有的荣华富贵。

越是怕死,被劝降的可能就越大。

接下来两天。

燕青没有轻举妄动。

他每天都会在留守府附近转悠。

时而装作走街串巷的货郎。

时而扮成在街角等活的苦力。

一来是熟悉附近地形。

把留守府四周的街道走向、巡逻队伍的换班时间全部摸清。

二来也是看有没有机会接近留守府内的家丁或者管家一类的人物。

可是留守府大门进出的大多是南国的军官。

这些人防备森严。

燕青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突破口。

这天晚上。

夜幕深沉。

燕青在留守府后墙外的一处暗巷里蹲点。

他靠在墙根下,耐心等待。

二更天刚过。

燕青意外发现留守府的后门开了。

两个人鬼鬼祟祟,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这两人身上披着宽大的黑色斗篷。

他们站在台阶上。

四下张望了一下。

确认巷子里没人后。

才顺着墙根从后门溜出来。

燕青立马警觉。

他脚尖点地,身形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那两人步履匆匆,专挑没有巡逻兵的偏僻街道走。

走了足足有两条街的距离。

最终那两人来到一处喝花酒的酒楼。

酒楼名叫“软香阁”。

燕青抬头看着酒楼门口高悬的大红灯笼。

直呼好家伙。

现在梁山大军围城,大半个湖州城都人心惶惶。

留守府的人居然还有心情喝花酒?

要知道这年头。

花酒可不是什么人都喝得起的。

像软香阁这种高档的销金窟。

进去坐一坐都要花费数两白银。

说明这两人在留守府必定有些身份。

手头掌握着实权,平时捞的油水极多。

不然绝对供不起这种开销。

燕青闪身走进旁边的一条死胡同。

伸手扯下贴在脸上的假胡须。

用随身带的清水洗净脸上的污迹。

脱去外面罩着的破旧麻布衣服。

露出里面穿着的青色丝绸长衫。

他把脸上的伪装卸掉。

重新恢复了风流倜傥的浪子模样。

理了理衣摆。

燕青大摇大摆进了酒楼。

刚跨过软香阁的门槛。

一股奢靡至极的气息扑面而来。

酒楼的装修极度奢华。

大堂的地面全部铺着厚实的波斯红色长绒地毯。

顶部悬挂着几十盏巨大的琉璃彩灯。

将整个大堂照得宛如白昼。

四周的柱子全用金漆刷过,雕刻着繁复的牡丹花纹。

大堂中央有一个高耸的木台。

五名穿着薄纱的长腿歌妓正在台上弹奏琵琶和古筝。

大堂里摆着三十多张红木圆桌。

桌上摆满了烤全羊、清蒸鲈鱼等山珍海味。

周围坐满了湖州城里的达官显贵和富商。

里面的达官们纸醉金迷。

他们满面红光。

大口喝着名贵的美酒。

怀里搂着衣着暴露的女子。

划拳声、调笑声不绝于耳。

有人直接端着酒杯把酒水灌进女子的嘴里。

有人大声打赏着台上的歌妓。

这些人完全把城外的梁山大军抛在了脑后。

尽情地享受着眼前的声色犬马。

老鸨正站在大堂入口招呼客人。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锦缎罗裙。

手里挥舞着一块手帕。

看到燕青走进来。

老鸨立马笑着迎了上来。

燕青本就生得俊朗。

眉目疏朗,身形挺拔。

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贵气。

老鸨最喜欢接待这样的客人。

“哎哟,这位相公面生得很啊。”

“可是头一次来咱们软香阁?”

“快里面请,咱们这儿的姑娘保管让您满意。”

燕青一边笑着应付老鸨。

一边不动声色地转动目光。

观察着远处那两人。

只见那两个从留守府出来的人解下了黑色斗篷。

在一个龟公的带领下。

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最终进了一处雅间。

片刻后。

有几个穿着彩色纱裙的姑娘端着酒壶。

推开门进去。

雅间的房门紧紧关上。

燕青收回视线。

伸手探入怀中。

摸出一锭十两重的纹银,放在老鸨手中。

老鸨顿时眉开眼笑。

态度变得更加殷勤。

“相公看中我们这里哪个姑娘。

“尽管说。”

“无论是清倌人还是红牌,都能给安排。”

燕青抬起手臂。

指向二楼那两人进了的雅间。

问道:“刚才去的姑娘叫什么名字?”

老鸨顺着燕青的手指看去。

看清那处雅间的位置后。

顿时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