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放声悲啼,惊动了屋外的人。
盛秘书长急匆匆进来。屋里的气味让他皱紧了眉头。他明显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要转身就走。
但是,他看到丁寒站着没动,床上躺着一个双手掩面大声哭泣的女人,他没走了。
“怎么回事?”盛秘书长扫视一眼房间,沉声问道。
丁寒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先出去。”盛秘书长低声对丁寒说道:“我要知道究竟出了什么状况。”
丁寒明白,盛秘书长显然是忍受不了屋里的臭味,他想借口先出来。
他承认,屋里的臭味确实太难闻了。这明显就是一块生肉腐败过后散发出来的臭味。
丁寒对这种臭味印象深刻。他记得小时候自己有个亲戚在夏天去世了。他跟随父母去喝喜酒的时候,在灵堂里就闻到过这样的一种臭味。
这种臭味熏得人连呼吸都不顺畅。丝丝缕缕的,无孔不入。而且会像用刀刻在心里一样,挥之不去。
后来他才得知,是因为去世的亲戚的遗体,在大热天里腐败而导致散发出来的臭味。
再后来,他有一天一时兴起,在学校图书馆查阅了遗体发臭等相关方面的资料。才知道尸臭是人世间最难闻,最能入脑入魂的极致之臭。
盛秘书长从屋里一出来,深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后,才抱怨道:“这家里是不是死了一只老鼠啊?”
丁寒苦笑道:“秘书长,我发现这个臭味是从床上的那位女同志身上散发出来的?”
盛秘书长吃了一惊,瞪大了眼道:“不可能吧?”
丁寒仍然苦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现在根本解释不了。
“上车,走吧。”盛秘书长吩咐丁寒道:“这个臭味,不能让书记闻到。”
丁寒小声道:“秘书长,我想了解一下,这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心里暗想,眼前的一幕,与人间地狱有何区别?
盛秘书长不耐烦道:“这地方能呆?你想要了解情况,可以问当地政府。小丁,从领导安全角度出发,我们应该立即离开此地。”
丁寒嘿嘿笑道:“秘书长,臭味还能危及领导安全啊?”
盛秘书长脸色一沉,“小丁,现在不是意气行事的时候。马上离开这里。”
他说完后,甩手走向停在远处的车。
丁寒无奈,只好跟着他往车边走。
舒书记看见他们回来,随口问了一句,“丁寒,什么情况啊?”
丁寒看了一眼盛秘书长,低声说道:“这家屋里只有一个瘫痪在床的女同志,还有一个小女孩。首长,我觉得这家有故事。”
“有故事?”舒书记似乎一下来了兴致,“什么故事?”
丁寒硬着头皮说道:“首长,我想请您亲自过去看看。”
话音未落,便听到盛军一声断喝,“小丁,你干什么?”
丁寒毫不理会他,继续说道:“首长,也许我们从这一家人的身上,可以了解岳州的民生工程究竟做得好不好。”
“好啊。下车。”舒书记起身招呼民政厅长,“大家一起下车去看看。”
舒书记已经有了表态,盛秘书长便不好再阻拦。
他只能狠狠瞪了丁寒一眼,眼睛里差不多要喷出火来。
一群人簇拥着舒书记走到房子跟前。
舒书记显然闻到了空气中的一丝异味。他眉头一皱问丁寒,“这什么味道?”
丁寒低声道:“如果我估计得没错。这应该是一个人的身体腐败散发出来的气味。”
家里突然来了一群气度不凡的人。小女孩吓得躲在床边瑟瑟发抖。
大多数的人都在掩鼻,可是谁都没敢掉头往回走。
舒书记面色凝重,他没有去掩鼻躲避臭味。在丁寒的引导下,径直进去了女人的房间。
床上的女人已经停止了哭。她叫唤着女儿,强撑着支起半个身子,脸上居然洋溢着一层温柔的笑容,客气而礼貌地与进门来的舒书记打了一个招呼。
舒书记站在床前,问了一句,“这位妈妈,你家丈夫呢?”
“死了。”
“你家还有什么人啊?”
“除了我们母女,再无其他人。”
“你叫什么名字,你这是什么情况?”
女人眼眶一红。她强忍着没有哭出来,“领导,我叫陈竹花,是岳州市光阴县鸡鸣村人。我丈夫叫赵东西,一年前被人打死在我家门口。”
“小陈,我问你,谁打死了你丈夫?”
叫陈竹花的女人努力地苦笑了一下,“领导,如果您是帮我伸冤的,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如果你不能替我伸冤,我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
盛秘书长立即训斥她道:“这位同志,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舒书记摆摆手,制止了盛秘书长的指责。他和颜悦色地说道:“小陈啊,你不把情况告诉我,我要怎么替你伸冤啊?”
陈竹花哇地一声哭出来,“您是青天大老爷,我看到希望了。”
她一连说了很多话,身体本就虚弱的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脸色也变得苍白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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