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寒在省老干局一名副局长的陪同下,上了南麓山。
文件下发后,疗养院没丝毫动静。所有老领导干部似乎都把文件当成了一纸空文。
丁寒今天要拜见的,就是敲破了老干局副局长头的一名老领导。
老领导原来担任府南省省长,后去燕京担任了一届政协副主席。
他是府南历届领导当中,资历不亚于熊老的一位老领导。
老领导退下来之后,把养老的地方选在了府南。他是南麓山疗养院资历最深的一位常客。常年居住在南麓山。也是逢年过节唯一不回家的老领导。
丁寒来之前已经做了功课。老领导姓张,全民张耕耘。
张老本不是府南人。但是对府南却情有独钟。
通常,像他这样的老人,要么退下来之后在城里颐养天年。要么,像熊老一样,回老家叶落归根。
但张老却一退下来,就来到了南麓山。
据张老自己说,他对府南特别有感情。他只有生活在府南这片土地上,才会感到内心充实。
张老住的是一栋独栋别墅。他没选在赵老曾经住过的南麓山天圆疗养院。而是选在府南省在南麓山地方疗养院。
张老的脾气是出了名的暴躁。即便垂垂老矣,脾气依旧不改。
他就是一怒之下,挥起拐杖,敲破了老干局副局长头的人。
到了张老别墅门口,副局长打死也不肯跟着丁寒进去。
他摸着还包着纱布的头,心有余悸道:“小丁,你就别难为我了。老头子现在一看到我就双眼冒火。搞不好我又挨一拐杖,报账都没地方报。”
丁寒开玩笑道:“你这怎么说也是工伤啊。”
他的话,让副局长哭笑不得。
但无论丁寒怎么劝说,他就是死守着留在门口,不愿进门。
丁寒无奈,只好自己一个人进去。
见到张老,丁寒还没开口,先听到张老一句冷冰冰的话,“小同志,你是赶我走的?”
丁寒连忙表示,“张老,您误会了。我叫丁寒,是省委舒书记的机要秘书。”
张老这才把丁寒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面无表情说道:“有什么话,尽管说。坐吧。”
丁寒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满脸堆笑说道:“张老,您的身体还好吧?”
“暂时死不了。”张老口气很冲。他似乎有点不欢迎丁寒上门。“你回去转告舒云,想要我老头子走,除非他亲自上门来赶我。”
丁寒陪着笑脸说道:“张老,您是真误会了?谁敢赶您走啊?您不光是我们府南的客人,更是我们府南最尊敬的老领导啊。”
丁寒一句话,就差点让张老下不来台了。
他称呼张老为“客人”,言外之意,有客人长期留在主人家不走的道理吗?
果然,张老听出来了丁寒话里的弦外之音,他深深看了丁寒一眼,“小丁吧,你说话很有水平嘛。”
丁寒赶紧笑道:“不敢不敢。张老您高看了。”
张老一声长叹,“是啊,我是客人。是我太不知趣,我怎么能涎着脸赖在主人家不走了呢?”
他说完这句,面带愧色缓缓起身。
他身边的工作人员赶紧扶住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了,转身离去。
丁寒急了,想出声喊他。可是,话到嘴边,他还是咽了回去。
张老起身离去,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丁寒的话,伤到了他。
可是丁寒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啊。张老究竟是走,还是留,没一个态度啊。
他知道,张老是文件上最难啃的一块骨头。所有人现在都在关注他。
他就像其他老干部眼里的一块定风石。他不动,无人会动。
只要张老不走,其他老领导老干部都会不离开疗养院。
这不光是张老资历老,更是因为他的影响力,比其他任何一位老领导老干部的影响力都要大。
而且,他现在还是一个风向标。他的态度,决定了其他所有老领导老干部的态度。
张老起身离开,就是送客的意思。
丁寒只好起身出来。
老干局副局长看到丁寒毫发无损出来,赶紧迎了上来,小声问他,“见到人了?”
丁寒点了点头。
“老头子没发脾气?”
丁寒又点了点头。
副局长长舒一口气道:“这就好。小丁,你是不知道,这老头子的脾气点得火燃。上次我来,说了不到三句话,就被他挥舞拐杖打破了头。”
丁寒苦笑道:“没办法。他们是老领导,年龄又大。我们这些晚辈,该受委屈,还是得强受。”
“是啊。我要不是看他年龄大,我才不会让着他呢。”副局长笑嘻嘻地说道:“今天老头子没动手,已经是万幸了。我看啊,这个文件就干脆作废算了。这些老头子,谁惹得起啊。”
丁寒道:“你知道财政每年支付到这一块有多少吗?”
副局长叹口气道:“我自然知道。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他们不是说了吗,天下都是他们打下来的,这江山本身就是他们自己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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