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林大夫,您看看我的手还能不能(1 / 1)

第248章林大夫,您看看我的手还能不能保住(第1/2页)

姜雪听见这句话,眼圈又红了。

宋培德在电话另一头也明显松了一口气。

“这一年,我每次看她的伤口都觉得头疼。”

“头疼不一定是坏事。”

“怎么说?”

“至少说明你还在想办法。”

宋培德沉默几秒。

“林大夫,这个病例完整以后,我想整理成报告。”

“随你。”

“药浴方案能不能写进去?”

“写你看见的。”

宋培德明白了。

林长生这边,有些部分依旧不能对外透露。

但即便只记录药材配伍、药浴温度、时间和创面变化,这个病例也已经有足够价值。

“等她彻底恢复,我亲自过去一趟。”

“过来请吃饭?”

“请。”

“那就来。”

电话挂断。

陈立恒看着屏幕,笑了笑。

他跟在宋培德身边几年,很少听见自己的老师用这种语气和人说话。

不是同行之间客气的交流。

而是真正的服气。

……

姜雪离开治疗室以后,上午门诊继续。

十点多。

一对看上去十分疲惫的夫妻走进了长生堂。

男人大约三十岁。

身材偏瘦。

上身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袖口和肩膀上还沾着细小木屑。

最显眼的,是他的双手。

男人戴着一副薄薄的白色手套。

即便隔着布料,也能看出十根手指僵硬地蜷缩着,动作远不如正常人灵活。

女人替他拿着检查袋。

从进门以后,便一直扶着他的胳膊。

韩笑在分诊台询问症状。

男人没有马上回答。

而是慢慢脱下手套。

周围几名患者看见他的双手,神色同时变了。

十根手指的指尖都呈现出明显黑色。

不是皮肤表面的污渍。

而是从皮下透出来的暗黑。

其中右手食指与中指最严重,黑色区域已经蔓延到第一指节,皮肤发硬发亮,几乎看不出正常纹理。

指甲也出现变形。

颜色灰暗。

像是长期缺少血液供应。

“多久了?”

韩笑问道。

男人看了看自己的手。

“最开始是两年前。”

“最开始什么样?”

“天冷的时候发白,后来变紫,暖和以后能恢复。”

“现在呢?”

“半年以前开始发黑。”

男人尝试弯曲手指。

动作十分困难。

“最近连热水泡了也恢复不了。”

“疼吗?”

“冷的时候疼,平常麻。”

妻子在旁边补充道:“晚上疼得睡不着,有时候像针扎,有时候又像没有手指了。”

韩笑神色认真起来。

“医院怎么诊断?”

女人将检查袋打开。

“省城医院说是雷诺综合征合并硬皮病。”

“用过什么药?”

“扩血管的药,激素,还有免疫药。”

“效果呢?”

男人摇了摇头。

“刚吃的时候发白少一点,黑的地方还是继续往上长。”

韩笑看了一眼男人的手指。

黑色已经蔓延到第一指节。

若继续发展,最严重的结果便是组织坏死,甚至需要截除手指。

“你叫什么名字?”

“许木生。”

“做什么工作?”

“木匠。”

韩笑将情况记录下来。

“先去林大夫诊室。”

许木生夫妻进入诊室时,林长生刚看完一名腰痛患者。

男人没有坐下。

他先站在诊桌前,将双手伸了出来。

“林大夫,您看看我的手还能不能保住。”

林长生抬眼看去。

十根指尖气血暗滞。

其中几处已经接近坏死。

但黑色区域边缘并不完全整齐,与普通血管阻塞导致的坏死又有所不同。

更重要的是,许木生的面色并没有典型自身免疫疾病的表现。

皮肤硬化也主要集中在双手末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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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臂和面部没有明显变化。

“先坐。”

许木生坐到诊桌前。

林长生没有马上碰他的手,而是先询问工作情况。

“做木匠多久?”

“十五年。”

“平时做什么家具?”

“什么都做。”

“最近两年主要做什么?”

许木生想了想。

“前年接了一家公司的单子,专门加工进口木料。”

“什么木料?”

“他们叫红铁木。”

“以前接触过吗?”

“没有。”

林长生继续问道:“加工时戴不戴口罩和手套?”

许木生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开始戴,后来嫌麻烦。”

妻子忍不住说道:“那种木料粉特别细,每天回家鼻子里都是红的,我让他戴口罩,他总说闷得慌。”

“手套呢?”

“做细活戴手套不方便。”

林长生伸出手。

“手给我。”

许木生将右手放到诊桌上。

手指表面冰冷。

即便诊室温度不低,指尖也感受不到多少热度。

林长生先搭腕脉。

脉象并不单纯沉细。

其中带着一种十分特殊的滞涩感,像有细小沙粒不断堵在脉道末端。

他调动内气,从腕部沿着手三阴经缓缓深入。

肺经。

心包经。

心经。

越靠近手指末端,气血流动越弱。

到了指尖位置,几乎已经只剩极其微弱的搏动。

不是完全断绝。

却已经接近断流。

内气继续探查。

在那些淤堵经络深处,还缠绕着一层细微而顽固的异物感。

不像寒湿。

也不像单纯瘀血。

更像某种日积月累进入体内的毒性物质,随着手部反复接触,逐渐沉积在末梢经络。

“把左手也给我。”

林长生继续检查。

左手情况略轻。

但同样存在经络末端近乎断流的现象。

韩笑站在旁边,眉头越皱越紧。

医院诊断雷诺综合征并没有错。

许木生确实存在末梢血管痉挛和循环障碍。

可硬皮病的诊断似乎并不能完全解释病情为何从双手末端快速恶化。

“工作时手上有过伤口吗?”

林长生问道。

“经常有。”

“木刺扎进去呢?”

“也有。”

“那种红铁木的木刺扎进去以后,有什么不同?”

许木生回忆片刻。

“比普通木刺疼。”

“会肿吗?”

“会。”

“颜色呢?”

“有时候周围发红,过两天又变紫。”

林长生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长期吸入粉尘是一部分。

真正让毒性集中在双手的,是木屑与细小木刺反复通过皮肤损伤进入。

积累时间太长。

又因为末端循环本就容易受寒收缩,最终形成如今这种近乎断流的状态。

“那种木料还有没有?”

“厂里有。”

“拿一小块过来。”

许木生愣了一下。

“您怀疑木料有问题?”

“不是怀疑。”

林长生松开他的手。

“你的病就是它引起的。”

诊室里安静下来。

许木生夫妻同时看向他。

韩笑也露出惊讶神色。

“林大夫,省城医院说是免疫问题。”

“免疫反应是结果。”

“那根源呢?”

“慢性中毒。”

许木生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

“木头还能让人中毒?”

“能。”

林长生看着他。

“你长期接触特殊木料粉尘,手上又不断有细小伤口,毒性物质累积在经络末梢,导致血管持续痉挛、气血断流。”

“所以才会变黑?”

“对。”

“还能恢复吗?”

许木生的声音明显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