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你师父是不是只教你医术,没教(1 / 1)

第353章你师父是不是只教你医术,没教你尊老?(第1/2页)

次日上午,陆承章来得很早。

他换了一身略整齐的土布长衫,头发也梳过,却还是不像什么老校长。

倒像个准备去街口听戏的闲人。

林长生正在院里活动筋骨。

他动作不快,却一招一式都稳,脚下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陆承章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你这身子骨,哪里像六十岁。”

林长生收势,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嫉妒?”

陆承章轻哼。

“我年轻时比你精神。”

林长生看着他。

“你现在也挺精神,至少比牌位精神。”

陆承章差点被茶呛住。

他咳了好一会儿,才瞪过去。

“你师父是不是只教你医术,没教你尊老?”

林长生慢悠悠道。

“他教了,所以我才没说更难听的。”

陆承章扶着额头。

“走吧,再聊下去,我怕还没到学校,先被你气出病来。”

林长生提起旧皮箱。

“真病了可以治,装病要收费。”

陆承章彻底不想接话了。

……

车子驶入省中医药大学时,正是学生上课的时候。

校园里梧桐成荫,教学楼外墙有些年头,石碑上刻着校训。

来来往往的学生抱着书,脚步匆匆又带着年轻人的轻快。

林长生透过车窗看着。

这里跟医院不一样。

医院里人的脚步多半带着急。

这里的脚步更轻,也更飘。

陆承章看着窗外,眼神有些复杂。

“我当年参与建校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地。”

林长生嗯了一声。

“现在楼挺多。”

陆承章笑了笑。

“楼多不难,人难。”

车子没有停在最显眼的正门。

陆承章让司机绕到一栋老楼后面。

老楼前有几棵银杏,树叶落在地上,被清洁工扫成浅浅一堆。

门口已经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五十出头的男人,戴着细框眼镜,西装合体,头发打理得一丝不乱。

他看见陆承章下车,立刻迎上来。

“陆老,您来了。”

语气恭敬,笑容也恰到好处。

可林长生只看了一眼,便觉得那笑像隔夜药汤上的浮沫。

看着平,闻着淡,入口未必舒服。

陆承章淡淡点头。

“贺主任,人我带来了。”

贺明正这才看向林长生。

他的目光在林长生洗得发白的唐装、旧皮箱和保温杯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

可林长生看得清清楚楚。

贺明正随即露出温和笑意。

“林老久仰大名,欢迎来我们学校指导工作。”

林长生看了他一眼。

“指导谈不上,我是来喝茶的。”

旁边几个青年教师表情微妙。

有人低头笑了一下,又很快收住。

贺明正笑容不变。

“林老真风趣,陆老先前反复说,您是民间中医里极有代表性的前辈。”

民间两个字,被他说得很轻。

可轻里带着一点清楚的分界。

陆承章脸色顿时沉了些。

林长生却像没听出什么,只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

“进去说吧,外面风大。”

贺明正被这平淡反应弄得顿了顿。

他很快侧身。

“林老,陆老,这边请。”

一行人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却收拾得很讲究。

墙上挂着历代名医画像,桌上摆着学校资料和讲座安排。

林长生坐下后,先把保温杯放在手边。

陆承章坐在他旁边,脸色仍旧不太好看。

贺明正把一份纸质日程推到桌上。

“林老,这是学院初步拟定的安排。”

林长生没伸手。

陆承章拿起来看了几眼,脸色当场冷了下来。

“一节课?”

贺明正语气温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3章你师父是不是只教你医术,没教你尊老?(第2/2页)

“陆老,学校近期课程很满,临床班、研究生班、规培生都有既定安排。”

陆承章压着火。

“小教室?”

贺明正微笑道。

“考虑到林老这次主要是经验分享,我们先安排小范围交流。”

林长生低头喝茶。

茶水很热。

他慢慢吹着,像会议室里的话跟他没有关系。

一个青年教师接过话头。

“民间经验确实有参考价值,但很多案例缺乏系统论证。”

另一个教师也点头。

“是啊,学生还年轻,奇闻治案听多了,容易忽视循证训练。”

陆承章看向那几人。

那几个青年教师的声音立刻低了些,却没有完全停下。

有人又补了一句。

“有些网络流传的治愈速度,本身就存在夸大可能。”

林长生还是没说话。

他端着茶杯,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群孩子抢糖。

会议室里的气氛反而越来越绷。

贺明正原本等着林长生反驳。

他甚至准备好了几句体面的圆场话。

可林长生不争。

不争,就让那些话像落进了空处。

贺明正看了他一眼。

“林老,您觉得这样的安排是否合适?”

林长生终于抬眼。

“你们都安排好了,还问我做什么。”

贺明正笑容微顿。

“我们当然尊重您的意见。”

林长生点点头。

“那就按你们的来。”

这下连陆承章都愣了一下。

他以为林长生至少会刺几句。

没想到他答应得这样干脆。

贺明正也有些意外。

林长生又喝了口茶。

“教室冷清一点也好,省得人多吵。”

一个青年教师忍不住道。

“林老不介意就好。”

林长生看向他。

“我介意什么?”

那青年教师怔住。

林长生语气平稳。

“病人少的时候看病,病人多的时候也看病,我讲不讲课,医术都不会少一分。”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陆承章原本压着火,听到这里,忽然觉得舒服了些。

林长生继续道。

“倒是你们,别为了安排一间小教室,把自己忙坏了。”

那青年教师脸上微微发热。

贺明正笑了笑。

“林老说笑了。”

林长生摇头。

“我很少说笑。”

这话落下,会议室更静了。

陆承章端起茶杯,挡住嘴角一点笑意。

他忽然明白,林长生不是忍。

他是在看。

像老猎户进山,不急着放弓,先看草动,看脚印,看哪只野物先露尾巴。

贺明正也感受到这种不舒服。

他明明把日程、场地、调性都压得很低。

可林长生没有恼怒,也没有争辩。

一拳打在棉花上,还被棉花裹住了手。

贺明正轻轻扶了扶眼镜。

“既然林老没有意见,那下午我安排您先参观临床教研室。”

林长生点头。

“可以。”

陆承章忽然道。

“贺主任,我记得原本说的是大礼堂。”

贺明正看向他。

“陆老,大礼堂那天正好有学生工作会议。”

陆承章冷笑。

“学生工作会议比中医传承还要紧?”

贺明正依旧不急。

“学校工作没有轻重之分,都是育人。”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

林长生却伸手轻轻拉了拉陆承章的袖口。

“急什么,让他们先说完。”

陆承章看他一眼,硬是忍住了。

贺明正听见这话,心里微微一动。

他忽然觉得,这位从清溪镇来的老中医,比他想象中难缠。

不争的人,有时候比争的人麻烦。

因为你看不见他的底线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