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当初是谁说我被洗脑的?(1 / 1)

第422章当初是谁说我被洗脑的?(第1/2页)

病房里,沈兆宁疼得蜷成一团。

他已经没有力气维持体面。

身体一阵阵发抖,右胁下像有东西在撕扯。

那种疼,让他终于想起沈崇礼当初被病折磨时的样子。

父亲那时是不是也这样痛过。

甚至更久,更重。

而他那时候做了什么?

他站在安全的地方,听着专家谨慎的建议,说父亲被乡下中医骗了。

说父亲被精神控制。

说林长生只是摘桃子。

如今轮到他躺在病床上,他才知道一句能治,对病人有多重。

可即便到了现在,他心里还抱着一丝幻想。

安和会有办法。

赵长河会有办法。

他们总不能真的不如那个清溪镇老中医。

妻子站在床边,眼泪直掉。

“兆宁,你撑住。”

沈兆宁咬着牙。

“赵主任呢?”

“他在想办法。”

“让他快点。”

妻子点头,却不敢说实话。

她已经从医生们的表情里看出了不对。

那种不对,不是普通病情波动。

是安和团队真的慌了。

她站在走廊里,手里握着手机,终于想到了沈崇礼。

这个念头一出现,她整个人都僵住。

她曾经怎么说的?

爸被乡下中医洗脑了。

大家别信。

顶级团队果然不一样。

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

那些话像一根根刺,扎得她浑身发麻。

可病房里沈兆宁疼得快受不住,她终于还是拨通了沈崇礼的电话。

……

京城另一处院子里,沈崇礼正在书房。

桌上放着一杯温水,还有几页饮食调养笔记。

他回京后仍旧严格按林长生的医嘱来。

不喝茶,不喝酒,不碰生冷。

连饭量都按清溪镇时的规矩慢慢加。

手机响起时,他看了一眼来电。

是儿媳。

沈崇礼沉默片刻,接通。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开口就带着哭腔。

“爸。”

沈崇礼没有说话。

儿媳哽咽道。

“兆宁不好了。”

沈崇礼手指轻轻一顿。

“怎么不好?”

“安和治了几周,刚开始说很好,可现在虫体扩散,肝里越来越严重。”

她说得语无伦次。

“医生说很复杂,赵主任还在想办法,可兆宁疼得受不了了。”

沈崇礼闭了闭眼。

那张苍老却重新有了血色的脸上,没有任何快意。

只是沉。

很沉。

儿媳哭着道。

“爸,您能不能……”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

让谁来?

让林长生来?

请那个她曾经口口声声说是乡下土郎中的人?

请那个被她说精神控制老人的医生?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沈崇礼终于开口。

声音很平静。

“当初是谁说我被洗脑的?”

电话那头瞬间没声。

儿媳像被这句话打在脸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崇礼没有再说。

他挂断了电话。

老秘书站在旁边,神色复杂。

“沈老。”

沈崇礼把手机放下。

他的手很稳。

可眼底的情绪,却不像手那样稳。

那毕竟是他的儿子。

再愚蠢,再自负,再伤人,也是他的儿子。

他可以冷眼看沈兆宁吃苦。

却做不到真的看他死。

只是现在还不到他开口的时候。

有些低头,必须由病人和家属自己低。

若他替沈兆宁去求林长生,沈兆宁醒过来之后,未必真懂。

沈崇礼看向窗外。

“再等等。”

老秘书轻声道。

“若晚了……”

沈崇礼沉默很久。

“林医生救人,不救傲气。”

老秘书一震。

沈崇礼声音低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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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连自己错在哪都不知道,去了清溪镇,也还是半条命悬着。”

话是这样说。

可他抬手按住心口时,指尖还是微微用力。

那里曾放着林长生的名片。

如今那张名片在书桌抽屉里,被他收得很稳。

他知道,若真到了最后关头,他一定会拿出来。

可现在,他还想再等等。

不是等沈兆宁死。

是等沈兆宁醒。

……

安和医院,赵长河办公室的灯也亮了一夜。

桌上摊满了文献。

中文的,英文的。

病例报告,药物研究,动物实验,临床试验阶段数据。

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复杂寄生虫感染、肝内幼虫迁移、靶向药物、虫体死亡反应等关键词。

赵长河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狼狈地翻文献了。

平时他是专家。

是别人来请教他。

是他在科室晨会上定调。

可现在,他像一个在深水里摸石头的人,四周全是黑。

常规三联方案已经失控。

介入不能处理全局。

院内专家会诊没有更好的路。

请林长生,是他最不愿碰的选项。

于是,他只能在文献里找最后一张牌。

凌晨时分,他终于停在一篇临床试验资料前。

一种尚在临床试验阶段的新型驱虫靶向注射剂。

样本量不大。

适应症仍在探索。

但其中一组数据提到,对深层肝内寄生虫幼虫迁移,可能具有抑制和杀灭效果。

赵长河盯着那段文字,看了很久。

他的手慢慢握紧鼠标。

这药风险很高。

沈兆宁现在肝功能已经很差。

若注射剂引发强烈虫体死亡反应,可能带来灾难性后果。

可若不用,他还能用什么?

……

门被敲响。

陈启走进来。

他看见屏幕内容,脸色一下变了。

“主任,您不会想用这个吧?”

赵长河没有回头。

“这是目前能找到的最有针对性的方案。”

陈启声音发紧。

“它还在临床试验阶段。”

“我知道。”

“沈兆宁现在的肝功能承受不了强烈反应。”

“我知道。”

陈启急了。

“那您还要用?”

赵长河终于回头。

他的脸色铁青,眼睛里带着一股被逼到墙角后的狠劲。

“那你告诉我,还有什么牌?”

陈启沉默。

赵长河站起身,把打印出来的资料重重放在桌上。

“请林长生吗?”

陈启没有躲。

“如果需要,就请。”

赵长河盯着他。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陈启道。

“意味着患者可能多一条路。”

赵长河冷笑了一声。

“你倒是清高。”

他指着窗外的住院楼。

“这个案子是沈兆宁。”

“外面舆论盯着。”

“科室声誉押着。”

“安和的文章还挂在网上。”

“现在请林长生,就是亲手把刀递给清溪镇,让所有人看安和笑话。”

陈启声音沉下来。

“主任,病人不是科室宣传的抵押品。”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

赵长河的脸色变得极难看。

许久后,他才低声道。

“出去。”

陈启站着没动。

赵长河抬头。

“我说出去。”

陈启看了他很久。

最终,他转身离开。

……

门关上后,赵长河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

窗外天色还没亮。

住院楼灯光一格一格亮着。

他低头看向那份试验药资料。

这就是他最后的牌。

一张危险的牌。

一张可能翻盘,也可能把沈兆宁推向更深灾难的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