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清溪镇林医生,请救我的学生们(1 / 1)

第443章清溪镇林医生,请救我的学生们(第1/2页)

门口保安看见,下意识往前一步。

“姑娘,小心点。”

年轻女人没有回应。

她抬头,看向医院牌子。

【清溪镇中医专科医院】

几个字映进她眼里。

她眼中忽然闪了一下光。

那光很弱。

像快烧尽的灯芯,被风吹得颤了一下。

她太瘦了。

瘦到旧衬衫贴在骨头上,袖口空荡荡的。

皮肤蜡黄,眼窝深陷,颧骨突出。

头发扎得很乱,像很多天没有好好梳洗过。

嘴唇干裂,裂口处有暗红的血痂。

最显眼的,是她怀里抱着一个发黑的布包。

那布包很旧。

黑布洗得发灰,边角磨破,缝线有几处开裂。

她用两只手死死抱着。

不是抱东西。

像抱着一条命。

保安又问。

“你找人吗?”

年轻女人张了张嘴。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找……”

她停了一下,像要攒力气。

“林长生医生。”

保安一听是找林长生,立刻指向挂号处。

“先挂号。”

年轻女人点点头。

她往挂号处走。

一步。

两步。

第三步,身体明显晃了。

小护士抬头看见她,脸色立刻变了。

“您哪里不舒服?”

年轻女人扶住挂号台。

指节白得吓人。

她张嘴。

“我找林长生医生……”

这句话还没说完,她眼前忽然一黑。

整个人直直栽倒下去。

小护士惊叫一声。

“有人晕倒了!”

发黑的布包从她怀里摔开。

包口松开,里面东西散了一地。

一个写满字的旧笔记本滚出来。

几张车票飘到一旁。

还有一沓皱巴巴的照片,像被人反复翻看过很多次。

照片上的,是一个个孩子。

有的站在土墙前。

有的坐在简陋教室里。

有的咧嘴笑。

有的脸色发黄,瘦得让人心惊。

韩笑听见动静,猛地抬头。

她冲过去,蹲下查看年轻女人。

“让开。”

“别围着。”

她先看意识。

女人双眼紧闭,呼吸浅弱。

皮肤冷而湿,额头全是细汗。

韩笑摸到她脉搏的一瞬间,心就沉了。

细。

弱。

乱。

不是普通低血糖。

也不是单纯晕车。

这是极度虚耗之后的晕厥。

“推担架。”

韩笑厉声道。

护士赶紧去叫人。

赵广平也从办公室冲出来。

“怎么回事?”

韩笑道。

“重病晕倒。”

她扶住女人肩膀时,心里又是一紧。

手下几乎全是骨头。

这个年轻女人看起来二十多岁。

可身体像已经被什么东西耗空了很久。

赵广平蹲下去捡布包散出来的东西。

他先拿起那个旧笔记本。

本子封皮卷边,纸页发黄,边缘磨破。

第一页摊开。

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像是在车上或极度虚弱时写的。

墨水有些晕开。

但依旧能看清。

【清溪镇林医生,请救我的学生们】

赵广平手猛地一顿。

韩笑也看见了。

她的呼吸一下停住。

门口的嘈杂仿佛瞬间远去。

挂号处的小护士捂着嘴,眼眶一下红了。

请救我的学生们。

不是请救我。

而是请救我的学生们。

韩笑低头看着地上的年轻女人。

那女人已经昏迷。

可两只手仍旧下意识向胸前收紧,像还想护住那个布包。

韩笑喉咙一堵。

“先送观察室。”

……

观察室很快清场。

苏晚被抬上床。

这时大家还不知道她叫苏晚。

只知道她从一辆破旧客车上下来,瘦得像一把枯骨,怀里抱着一本写满孩子名字的旧笔记本。

林长生很快赶到。

他一进门,所有人都让开。

韩笑站在床边,脸色凝重。

“师父,人晕过去了。”

林长生没有多问。

他走到床边,伸手搭脉。

指腹刚落到腕上,他眼神便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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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脉,比他预想中还糟。

虚到近乎断续。

沉涩中夹着滑乱。

肝胆气机像被虫邪搅成一团。

中焦极弱,肾气也亏。

最可怕的是,虫毒不止一处。

肝内有。

胆管有。

肠壁也有。

甚至有深层虫体长期伏藏后造成的络脉瘀毒。

她体内不是一场病。

像是一片虫窝。

而她的身体已经被这片虫窝啃得快空了。

林长生换手再搭。

闭目片刻。

内气极细地顺着脉象探入。

这一步外人看不见。

韩笑只看见师父的脸色越来越沉。

她心里也越来越紧。

林长生松开手,翻看眼睑。

巩膜黄染明显。

眼窝深陷,津液枯竭。

再看舌。

舌体瘦薄,色暗,苔腻夹剥,舌下络脉青紫而乱。

林长生轻按右胁。

昏迷中的女人仍旧痛得轻轻一颤。

腹部薄得吓人。

肠鸣却异常。

赵广平站在旁边,声音压低。

“林老,怎么样?”

林长生道。

“复杂复合虫患。”

韩笑的心一紧。

“和沈老那种?”

林长生看着床上的年轻女人。

“比沈崇礼当初还凶。”

观察室里瞬间安静。

门口的吴谦、陆易、刘志鹏都僵住了。

沈兆宁原本坐在资料间里。

听见这句话,他手里的纸页滑落到桌面。

比沈崇礼还凶。

这几个字,他比谁都知道分量。

沈崇礼当初已经被十余家三甲医院拖了五年,身上虫患复杂到让人头皮发麻。

这个年轻女人,竟比沈崇礼还凶。

可她才二十多岁。

林长生看向韩笑。

“准备针。”

韩笑立刻回神。

“是。”

“护正药液。”

“是。”

“把她带来的东西收好。”

赵广平立刻点头。

“我来。”

……

韩笑去取针时,赵广平把旧笔记本和照片放到旁边桌上。

他本想等苏晚醒了再看。

可第一页那句话太重。

重到他忍不住继续翻开。

第二页写着名字。

【苏晚】

【二十六岁】

【滇南勐腊县青石寨小学支教老师】

【教书第四年】

下面是几行零碎记录。

【村里大多吃生皮、生鱼】

【孩子们常肚子疼】

【村医说脾胃弱】

【县医院太远,家长不愿带】

字迹到这里还算清楚。

再往后,字体明显乱了。

像写字的人一边忍痛,一边努力把每个名字留住。

第一页孩子名单。

【阿牛,男,九岁】

【腹痛两年,夜里常哭,右边肚子痛,脸黄,爱趴桌,家中常吃生鱼】

【小花,女,七岁】

【腹泻反复,饭量少,眼白黄,身高比同龄矮很多】

【岩生,男,十一岁】

【跑几步就喘,肚子胀,右胁痛,父亲说男孩能扛】

【阿朵,女,八岁】

【脚肿,肚子胀,夜里磨牙,母亲说她命弱】

赵广平越看,手越凉。

韩笑回来后,也凑过来看。

一页。

一页。

又一页。

四十七个名字。

年龄从六岁到十三岁不等。

每个名字后面都有症状。

腹痛。

腹泻。

黄疸。

消瘦。

发育迟缓。

低热。

夜里哭。

饭量少。

肚子胀。

脚肿。

韩笑翻到后面时,忽然看见一个黑框。

那名字被黑色圆珠笔圈住,边缘反复描过。

【小石,男,六岁】

后面写着。

【肚子大,脸黄,腹泻,常说肚里有东西爬】

【今年三月去世】

韩笑的手停住。

她继续往后翻。

第二个黑框。

【阿莲,女,九岁】

【低热,消瘦,吐黄水,去年冬天去世】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第六个。

黑框一共有六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