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一旦边界被忽略,标准就会变成(1 / 1)

第501章一旦边界被忽略,标准就会变成刀(第1/2页)

林长生先用玄霜银针。

肝俞、期门几处,银针入穴极稳。

小依原本紊乱的呼吸,微微有了一点节律。

许安禾站在旁边记录,眼神比任何时候都专注。

她今天刚看完脑内取虫,现在又站在A组病区,看林长生处理药物性肝损伤。

这两件事完全不同。

可林长生的核心判断一样。

先稳命门。

再分虚实。

最后才谈驱邪。

他没有因为孩子危重就乱加重药。

也没有为了证明中医厉害而否定已有护肝处理。

能用的现代急救,他让继续。

能补的中医手段,他马上补上。

罗子平盯着监测数据,低声道。

“心率稍稳。”

林长生点了点头,取出太乙火针。

这一次火针不走肝经强攻,而是温通脾阳,护住中焦运化。

孩子太虚。

药毒和虫毒都压在肝上,脾胃又被打垮。

只清不托,清不动。

只补不清,又容易闭门留寇。

必须一边护,一边引,一边给肝脉留出喘息的机会。

太乙火针落下,小依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她母亲吓得捂住嘴。

顾子衍站在一旁,心几乎提到嗓子眼。

林长生随即让小周递来药液。

那是他赶来前从E组带出的护肝药液。

其中灵泉水已经被他用普通药香和色泽遮掩。

旁人只会认为,这是他提前配好的中药急救液。

小周知道规矩,只递,不问。

林长生让顾子衍扶起小依,少量多次灌服。

“慢,别呛。”

顾子衍手很稳,可眼睛始终盯着小依的喉咙反应。

一点药液咽下去。

又一点。

小依没有呕出来。

林长生继续施针。

玄霜银针封住肝络躁动,太乙火针护住脾阳,内气极细地顺着针体渗入。

旁人看不见内气。

他们只看见小依的呼吸从乱到稳,面部痛苦慢慢缓下。

钟百川站在几步外,脸色越来越沉。

他不愿承认。

可数据不会说谎。

小依的生命体征正在稳定。

……

两个小时后,第一次复查结果出来。

转氨酶停止继续攀升。

胆红素上升速度放缓。

凝血指标没有继续恶化。

这不是治愈。

但对已经滑向肝衰竭边缘的孩子来说,停止下坠就是救命。

小依母亲听不懂那些指标,却听懂了暂时稳住。

她当场跪下哭。

林长生刚收完针,声音有点疲惫。

“别跪,孩子还没过危险期。”

小依母亲立刻爬起来,守回床边。

顾子衍看着复查结果,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他一直撑着。

直到这一刻,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全湿。

林长生没有休息,转身走向第二名危重患儿。

那孩子肾损伤更明显,少尿,面色灰黄,腹胀明显。

林长生搭脉后,改用另一套处理思路。

不猛攻。

先通水道,护肾气,减轻药毒堆积。

许安禾跟着记录,罗子平负责复核指标。

顾子衍从一开始的协助,到后面几乎成了林长生身边的执行者。

林长生要什么,他立刻递。

林长生问哪项指标,他马上答。

没有半点A组骨干的架子。

钟百川站在旁边,起初还想开口。

后来,他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不是没人让他说。

是他说了,也没人听了。

病区里的护士、药师、甚至原本属于A组的主治医生,都开始围着林长生转。

这不是站队。

是病床上的孩子正在告诉他们,谁的话能救命。

……

这一夜,没人睡。

林长生连续处理三名危重患儿,又把其余几个肝肾损伤患儿逐一筛查。

每个孩子情况不一样。

有的偏湿热郁毒。

有的偏正虚不托。

有的脾胃已经被药物刺激得几乎不受纳。

他没有用同一张方子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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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安禾看得越久,越觉得后背发凉。

如果A组那套联合递进疗法是把所有孩子往同一个模型里塞。

那林长生就是把每个孩子从模型里重新拎出来,当成一个活人看。

这句话以前听起来像理念。

现在,是命。

顾子衍也沉默地看着。

他曾经以为标准化意味着安全。

可现在他才明白,标准化的前提,是知道适用边界。

一旦边界被忽略,标准就会变成刀。

……

凌晨时,小依短暂睁眼。

她没有完全清醒,只是喃喃喊了一声妈妈。

小依母亲扑到床边,哭得几乎站不住。

整个病区都静了一下。

那个被急性肝衰竭拉向黑暗的孩子,被林长生硬生生拽回了一口气。

方志军站在病区门口,眼圈也有些红。

他不是没见过医疗事故。

可他从没这么清楚地感受到,一念之差会把孩子推到哪里。

钟百川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一夜没动。

他的脸色很灰。

没人赶他走。

但也没人再问他意见。

这种被无声剥离的感觉,比当众斥责更难堪。

天亮时,七名患儿全部暂时稳住。

三名危重患儿脱离最凶险的急性恶化阶段。

其余几个指标仍异常,但没有继续快速下滑。

林长生靠在椅背上,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小周看着他的脸色,低声道。

“林老,要不要歇会儿?”

林长生摇头。

“等下一轮复查。”

许安禾已经连续记录一夜,手腕酸得厉害,却不肯停。

罗子平坐在旁边整理化验趋势表,眼睛布满血丝。

顾子衍把最新结果送来时,声音哑得不像话。

“小依转氨酶开始回落,幅度不大,但确实回落了。”

林长生接过看了一眼。

“好,药液减半,针法间隔拉长。”

顾子衍立刻点头。

“明白。”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

“林医生,谢谢。”

林长生看了他一眼。

“谢孩子命硬。”

顾子衍喉咙一堵,什么都说不出来。

……

第二天白天,林长生仍旧留在A组病区。

他没有接管A组。

也没有对外发表什么意见。

他只是看孩子。

一个一个看。

A组的医护人员,从最开始的尴尬,到后面主动配合,再到最后几乎带着敬畏听安排。

他们亲眼看着林长生调整方药。

有的孩子黄疸明显,就清肝化湿,兼护中焦。

有的孩子少尿,就通调水道,轻托肾气。

有的孩子呕吐不止,他不急着灌药,而是先用针止呕,再一点点喂。

许安禾一边打下手,一边记录每个方义。

罗子平则负责把中医处理和现代指标变化对应起来。

到中午时,他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这其实也能做成标准。”

许安禾看了他一眼。

罗子平苦笑。

“不是钟教授那种一刀切的标准,是分层之后的标准。”

许安禾点头。

“林医生一直说的就是这个。”

顾子衍听见了,没有说话。

他低头整理自己的记录本,忽然觉得过去很多自信都像纸一样薄。

傍晚时,七名患儿的情况终于全部稳定下来。

小依仍未彻底脱离危险期,但意识反应明显改善,能短暂睁眼,能认出母亲。

另外两名危重患儿尿量回升,凝血指标也没有再恶化。

方志军拿着汇总结果,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走到林长生面前,声音沙哑。

“林医生,这次若没有你,后果不敢想。”

林长生正在洗手。

“不敢想,就别再让它发生。”

方志军沉默片刻,点头。

“我已经向省里报告,调查组今晚到。”

林长生擦干手。

“该查就查。”

方志军看着不远处的孩子们,脸色很沉。

“会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