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只是有反应,别急着高兴(1 / 1)

第614章只是有反应,别急着高兴(第1/2页)

第一次治疗结束后,陶正远左手没有出现明显动作。

女儿在门外等得很紧张。

看见父亲出来时,她第一眼就看向左手。

陶正远笑着摇头。

“没那么快。”

妻子却发现他的手颜色比进去前好了一点。

“是不是没那么白了?”

陶正远自己看了看。

“好像是。”

林长生没有让他们过度观察。

“今天先休息,药饭后喝。”

陶正远接过药。

“有没有什么反应需要注意?”

“心慌,头晕,出汗过多,或者手臂持续疼痛,马上告诉护士。”

陶正远点头。

“我记住。”

……

第二天治疗前,韩笑重新测量。

左手末端温度比前一天稍高。

握力仍然接近零。

可手指被动活动时,僵硬感比之前轻了一点。

江一帆看到记录,没有急着解释。

他先把变化写下。

林长生第二次施针时,减少了腰背针位。

增加了左肩和前臂的引导。

陶正远在留针过程中,左手食指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动作很小。

却不是被动刺激引起。

沈若晴看见后,笔尖停了一瞬。

江一帆也盯住那根手指。

陶正远自己没有立刻发现。

直到女儿看见治疗记录视频,眼泪才一下掉下来。

林长生没有把这个动作说成恢复。

“只是有反应,别急着高兴。”

陶正远点头。

可他脸上的笑意还是压不住。

……

第三次治疗时,林长生开始让陶正远配合想象动作。

不是强行握拳。

而是在针刺过程中,尝试告诉左手要做什么。

江一帆听见后,心里的猜测更强。

感觉运动反馈。

运动想象。

残余神经通路激活。

这些概念在神经康复中并不陌生。

可林长生没有使用现代康复设备。

他用针灸和内气,把刺激送到更精准的位置。

陶正远的中指和无名指出现了细微屈曲。

动作依旧不够形成抓握。

却比前两天更清楚。

林长生让韩笑把变化记录下来。

没有夸。

也没有加大刺激。

“今天到这里。”

陶正远有些不舍。

“还能再扎一会儿吗?”

林长生看他。

“治病不是拔河,力气越大越好。”

陶正远只能点头。

“听您的。”

……

治疗进入第五天后,陶正远的左手开始能短暂压住桌上的毛巾。

还不能拿起来。

却不会像之前那样一碰就滑走。

沈若晴把每天的舌象,脉象和手部变化全都整理在一起。

她发现,陶正远舌色开始稍微转润。

左尺脉依旧沉弱。

可沉取时已经不像最初那样散。

这些变化不能直接等同于神经恢复。

却和手部功能改善出现在同一阶段。

她的跟诊笔记越来越厚。

治疗过程还没结束,已经写了很多页。

江一帆的记录则越来越像一份特殊研究草稿。

他标出每根针的位置。

记录陶正远每次动作变化的时间点。

再对照神经节段,肌肉支配和感觉反馈区域。

越对照,他越震惊。

林长生的针全部避开了主要运动神经干。

没有直接对脆弱神经进行强刺激。

可针位又恰好落在许多感觉传入丰富,筋膜张力明显,或能影响运动反馈的位置。

这让江一帆想起神经康复中的一个原则。

残余通路需要被反复唤醒。

大脑和脊髓接收到足够清晰的感觉信息后,可能更容易调动尚未完全失去的运动功能。

他不知道林长生是否用同样语言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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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率不是。

可林长生做出来的结果,却和这种逻辑出现了惊人的重合。

……

第七天,陶正远第一次把一块毛巾从桌面拿起来。

动作很慢。

手指也抖得厉害。

毛巾只离开桌面一小段距离,便重新掉下去。

可一家人还是红了眼睛。

因为入院那天,他连压住毛巾都做不到。

陶正远看着自己的手。

“我以前觉得,拿东西是最简单的事。”

林长生正在收针。

“失去以后,才知道简单最贵。”

陶正远点头。

“我会珍惜。”

林长生看他。

“也别天天拿起来试,肌肉现在经不起你折腾。”

陶正远马上把手放下。

“我忍着。”

女儿在旁边笑了。

“爸,你以前让学生加练,现在轮到自己,还想偷偷加练。”

陶正远也笑。

“职业习惯。”

诊室里的气氛轻松了一些。

……

第九天晚上,江一帆独自留在诊室里整理针位。

他把几天的图铺在桌上。

每一张上都有细小变化。

第一次针位偏重整体温养。

后面逐渐向左肩和前臂转移。

等手指出现主动反应后,部分针位又开始围绕动作反馈调整。

这不是固定方案。

而是一套随着患者变化不断修改的路径。

江一帆忽然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林长生。

如果只是记住一套穴位组合,他也许能够模仿。

可什么时候增加。

什么时候减少。

什么时候停下。

这些才是真正难的地方。

林长生依靠的是脉象,肌肉反应,患者耐受和长期经验。

还有一些江一帆看不见的东西。

他盯着图看了很久。

最后合上笔记本。

整个人坐在那里,足足发了十分钟呆。

沈若晴从门外进来时,看见他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

江一帆抬头。

“我觉得我可能永远学不会他这套针法。”

沈若晴把资料放到桌上。

“我们才看了没几天时间。”

江一帆摇头。

“不是时间的问题。”

他重新打开其中一张图。

“我能看懂针在哪里,甚至能猜它可能影响什么,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用这个深度。”

沈若晴看了一会儿。

“所以才要继续跟。”

江一帆苦笑。

“以前我觉得他不解释,是故弄玄虚,现在我觉得,他就算解释了,我也未必听得懂。”

沈若晴没有笑他。

“这不是坏事。”

江一帆抬眼。

“看不懂还不是坏事?”

“至少你现在知道自己看不懂。”

江一帆沉默了一下。

“这句话也越来越像林老师了。”

沈若晴收起记录。

“跟久了,多少会沾一点。”

……

第十天上午,林长生没有立刻下针。

他先让韩笑拿来握力测试仪。

陶正远坐在诊桌前,神色比入院时轻松了不少。

左手肌肉萎缩依旧存在。

外形没有出现夸张变化。

可手指已经可以主动屈曲。

林长生让他握住测试仪。

“别一下用尽力,先找感觉。”

陶正远点头。

第一次尝试,数值仍然很低。

但已经不是接近零。

第二次比第一次更稳定。

韩笑记录下来。

陶正远妻子站在旁边,捂住嘴,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林长生没有让他继续测。

“够了。”

陶正远松开测试仪。

左手明显疲劳。

手指也开始轻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