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林老师认为,临床跟诊为什么必(1 / 1)

第669章林老师认为,临床跟诊为什么必须优先?(第1/2页)

费荣山点头附和。

“这个问题在我们附属医院也存在。”

“跟不同的主任,学生写出来的辨证完全不一样。”

“同一个慢性胃痛,有人从脾虚论治,有人从肝胃不和入手,还有人一上来就谈痰瘀互结。”

“临床经验太依赖个人。”

“全国试点如果把临床跟诊放在最前面,最后很难评价。”

姜佩兰翻开自己的记录。

“从教育评价角度看,统一课程至少有明确的输入。”

“课程内容、课时、考试结果,都能够量化。”

“跟诊虽然真实,但变量太多。”

“患者不同,导师不同,地区疾病谱也不同。”

“如果学员最后进步了,我们很难证明究竟是哪一个环节起作用。”

罗继川也说道。

“综合医院还有一个问题。”

“基层中医一旦过度强调辨证经验,很容易忽视现代检查。”

“我们这些年接过不少转诊。”

“前面一直按脾虚、湿热、寒凝治,真正送过来已经是肿瘤晚期。”

“统一框架里,必须把检查指征和转诊标准放在前面。”

几个人陆续说完。

观点虽然略有差别,核心却很接近。

理论课程优先。

标准化优先。

临床跟诊只能在统一框架建立以后,作为补充内容。

清溪镇那种让学员尽早进入真实门诊、先判断、再通过复诊纠错的方式,在他们看来风险太大。

也太依赖林长生本人。

协调员一边记录,一边看向长桌末端。

“林老师。”

“清溪镇是目前跟诊比例最高的培训点。”

“您是否回应一下?”

韩笑坐在林长生身后。

笔尖已经停在纸上。

她听得出来,几名组员并不是单纯讨论。

从崔明岳提出“师徒作坊”开始,清溪镇便被放到了一个需要自证的位置。

仿佛全国成熟的教学体系都站在一边。

只有林长生带着几名基层学员,仍守着某种落后的口传心授。

林长生终于抬起头。

“统一课程可以有。”

崔明岳眉头微动。

他原本以为林长生会直接反驳。

“既然林老师也同意,那我们分歧可能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我没说没有分歧。”

林长生说道。

崔明岳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

“那林老师认为,临床跟诊为什么必须优先?”

林长生没有先回答。

他看了一眼桌边几人。

“你们的学生。”

“独立接诊的时候,能不能在三秒内判断该不该停手?”

会议室里忽然安静。

崔明岳皱眉。

“什么叫三秒内判断该不该停手?”

“病人进门。”

“情况不对。”

“是继续问,继续开方,还是立刻叫急救、转上级医院。”

林长生语气平缓。

“三秒够不够他先把这个念头生出来?”

费荣山说道。

“临床决策当然不能真的用三秒衡量。”

“复杂病例需要完整检查。”

“我说的不是确诊。”

“是停不停手。”

林长生看向他。

“你教出来的学生,看到胸痛、呼吸困难、意识异常、进行性腹痛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什么?”

“是想辨证。”

“还是先想这个病人能不能继续坐在他面前?”

费荣山一时没有回答。

林长生又看向崔明岳。

“你们统一课程里,有没有教学生承认自己不会?”

崔明岳说道。

“规范课程当然包括转诊指征和风险识别。”

“考过吗?”

“有相关考核。”

“怎么考?”

“病例分析、理论笔试,也有技能考核。”

“病人会不会按题目顺序说?”

崔明岳脸色微沉。

“林老师,理论考核是为了建立基础,不代表我们认为患者会照着题目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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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学生真正坐到病人面前,能不能停?”

林长生仍旧只问这一件事。

崔明岳没有正面回答。

姜佩兰接过话。

“这不是理论与临床谁优先的问题。”

“风险边界完全可以单独设置课程和情景模拟。”

“模拟完呢?”

林长生问。

“进入临床验证。”

“什么时候进?”

“完成基础课程以后。”

“半年?”

姜佩兰略作思考。

“根据试点周期,可以是三到六个月。”

林长生点了点头。

“那他前三个月不知道自己不会。”

“只能等课程教他。”

“不是这个意思。”

姜佩兰解释道。

“基础不完整时直接进入临床,学员也无法形成有效判断。”

“所以先看。”

“不是先治。”

林长生说道。

“不会开方,可以看。”

“不会操作,也可以看。”

“病人怎么说。”

“老师问了什么。”

“哪句话以后,处理方向变了。”

“这些都要在门诊里练。”

崔明岳说道。

“这种观察仍然是碎片化学习。”

“理论能够让碎片归入系统。”

“临床也能让理论知道自己错在哪。”

林长生端起保温杯。

“只学理论,学生容易觉得每个病都有答案。”

“真正进门诊才知道。”

“有些病一时没答案。”

“但下一步必须有。”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

韩笑看见刘端阳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这位西南名中医没有立即附和谁。

像是在重新思考那句“三秒内判断该不该停手”。

罗继川先开口。

“综合医院对急症边界本来就更重视。”

“这一点我同意林老师。”

“但风险识别不等于临床跟诊优先。”

“我们可以把风险边界训练放进统一课程。”

“课程还是会回到病人身上。”

林长生说道。

“课程说胸痛危险。”

“病人进来只说胃胀。”

“课程说脑卒中偏瘫。”

“病人进来只说手没劲。”

“课程说腹膜刺激。”

“病人进来先说昨晚吃坏了肚子。”

“学生不跟病人说话。”

“永远不知道题目会换一种样子进门。”

没人立刻接话。

林长生没有乘胜追问。

只喝了一口茶。

协调员低头快速记录。

崔明岳沉默了几秒,才说道。

“林老师提出的是临床转化问题。”

“这个问题确实存在。”

“但不能因此否定系统理论优先。”

“我也没否定。”

“你们排你们的课。”

“清溪镇看清溪镇的病人。”

林长生说得很平淡。

“全国二十个试点。”

“地方不一样。”

“为什么非得一张表走到底?”

崔明岳说道。

“因为没有统一框架,就无法保证最低质量。”

“统一最低线。”

“不是统一每一步。”

“最低线由谁定?”

“你们定。”

林长生看着他。

“但病人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发病,不归你们定。”

这句话说完,会议室里短暂安静。

韩笑原本绷紧的肩膀稍微松了一些。

林长生没有讲大道理。

也没有摆出清溪镇考核第一的成绩。

只是反复把话题拉回真实患者。

理论课程可以安排。

考试可以安排。

统一框架也可以安排。

但病人不会配合课程进度。

年轻医生面对真实患者时,也没有时间先翻完所有标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