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典韦(1 / 1)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条巨大的大汉从兵卒丛里大步踏出来。

此人身高八尺有余,肩宽背厚。

此刻套着一身粗布短褐,胸肌臂膀块垒分明,像生铁铸的一般。

脸上一道斜疤从眉骨划到下颌,眼神凶得像头下山的黑熊。

他几步抢到旗杆边,蒲扇大的手一把拨开两个踉跄的营兵,单手攥住往下滑的旗杆,往下一沉。

那风势足有掀帐之力,然而此人双脚像钉在了土里,腰杆挺得笔直。

任凭旗面被吹得哗哗爆响,沙土打得脸生疼。

旗杆纹丝不动,连晃都不晃一下。

风还在营中呼啸,可那面玄色牙门旗,就像钉在了半空一般,猎猎作响,稳如磐石。

卫兹看得目瞪口呆,半天才回过神,抚掌惊呼:“真乃神人也!

有此勇士镇营,何惧风邪!

此战必胜,此战必胜啊!”

刚才的惶惑一扫而空,只觉得心头大定,连连捋着胡须点头。

赵宠也长舒一口气,脸上阴霾一扫而空,哈哈大笑:“典壮士,好样的!

没白养你这员虎将!”

典韦瓮声瓮气地 “嗯” 了一声,手依旧攥着旗杆。

底下的士兵们也纷纷喝彩,刚才的惴惴不安瞬间散了个干净,士气反倒涨了几分。

赵宠趁机挥手下令:“都看什么!整队!开拔!”

队伍很快动了起来。

卫兹骑在马上,时不时回头望一眼掌旗的典韦,越看越觉得心安:“有此等勇士,何愁贼兵不破。”

赵宠咧嘴一笑:“这算什么,他一双铁戟八十斤,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此番去陈国,正好让他开开荤。”

卫兹闻言,更是连连点头,彻底放下了心。

刘岱的兖州兵,臧洪领广陵兵为先锋,卫兹与赵宠领陈留兵。

三万人马浩浩荡荡,杀奔陈国。

另一边,济水上,桥瑁的东郡兵乘船顺江直下。

只是走半日,便要在岸边泊着。

司马凑过来低声问:“府君,咱们不赶紧去小沛?

万一袁忠撑不住……”

“急什么。”

桥瑁负手立在船头,“济阴袁叙、山阳袁遗都没动,咱们急着去当出头鸟?

袁忠守的是小沛,又不是东郡。

等他们两路到了,咱们再合兵进兵。

真打起来,也轮不到咱们先死。

记住一点,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不能冲的太靠前。

你太能打的话,容易抢别人风头,没背景的话会被自己人搞。

你不能打的话,冲的快死的快,会被敌人搞。”

闻言,司马顿时恍然,连忙道:“府君此言真知啊!”

一时到山阳郡,桥瑁和袁遗两人难免推辞一番。

“桥太守老成持重当领头。”

“袁公乃本家当先。”,客套了小半个时辰,才议定次日一早合兵南下。

顺着济水,穿过湖陆县,可直达沛县。

次日平明,船队拔锚顺流而下。

济水秋深,水瘦滩浅,两岸都是枯黄的芦荻,风卷着水沫扑在船板上,凉丝丝的。

船队慢悠悠的,帆都只升了大半,半日漂不了二十里地。

桥瑁负手立在船头,望着前头袁遗的座船,指尖摩挲着船舷的木纹。

昨日岸边客套了半日,总归要过去坐坐,嘴上商量几句用兵的章法,也显得两军同心协力。

不然太傅那边不好交代。

他随即命人放下舢板,渡到袁遗座船边。

通报之后,袁遗亲自迎出舱来,笑着拱手:“元伟兄怎么有空过船?快请进。”

进了舱才发现,案上摊着一卷竹简,还压着青铜镇纸,墨痕尚新。

桥瑁扫了一眼,挑眉笑道:“伯业,大敌当前,你倒有闲心在这看书?”

袁遗给他斟了碗热茶推过去,自己坐回案前,指尖点了点书简:“活到老,学到老嘛!

再说,以前没带过兵打过仗,如今大敌当前,得翻一翻。”

桥瑁凑过去低头一瞧,是卷《孙子兵法》,正摊在《计篇》那一页。

他不由得嗤笑一声,撩袍坐下:“这书你我年少游学雒阳时,谁不是倒背如流?

都这把年纪了,临阵才看,能看出什么花来?”

“倒背如流是一回事,能用又是另一回事。”

袁遗摇摇头,指尖划过竹简上的字,“你看这‘兵者,诡道也’,谁都会说。

可怎么个诡法?是设伏还是劫粮?

多远设伏,多少人劫粮?

半字没提。

都是些大而化之的道理,真临到阵前,还得自己拿捏分寸。”

桥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摆着手道:“要我说,你看这个没用。

真要临阵急用,你不如翻《汉制》。

那里面郡兵编制、营寨规制、粮草转运的程限,写得明明白白。

真打起来,先把营盘扎稳了,粮草接得上,比读十卷兵法都管用。”

袁遗闻言一怔,随即把竹简合上,连连点头:“元伟兄此言在理。

不过这种事情,让司马去做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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