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叩山门(1 / 1)

李玄事了。

青女往汉中去,只是在走着的时候,又转头瞥了眼远处。

见那鹤鸣山方向,天空气运浩荡,似乎与周围有些不太一样的地方,她顿了顿。

咦?

什么东西?

不等她说话,牛大哥就停了下来。

接着,牛大哥哞了一声。

它直接转了个方向。

「呃……」

看着自己还没说话,牛大哥就转了方向,青女眨了眨眼。

「……行,那就去看看吧。」

牛大哥还是懂她心思的!不愧是被她骑了几百年的坐骑!

蜀中,鹤鸣山。

此地仍是锺灵神秀之山。

山中草木皆丰茂,就连奇珍异兽都有不少,青女与牛大哥踏着青墨色的氤氲笼罩下的阶梯,沿路而上的时候,还瞥见一些窜出来的小动物,多是些鹤鸣山独有的。

这些动物也不怕青女,看见她后,或是蹲在路边,或是挂在树上。

「好环境啊!」

青女感叹一声。

才走到半山腰,便有一只小食铁兽探出脑袋来。

「咦?这是……太太平平的后代么?」

青女看着这只圆滚滚的小食铁兽,笑了起来,抬手对它招了招手。

「来!」

「到你青姨姨这边来。」

「快过来!」

那小食铁兽仰头望着青女,在她说完这话之后,直接转身就跑了。

青女:「……」

黄帝他爷爷的!

她有这么吓人么?莫不是身上还有宰了李玄之后的血腥味?

青女耸了耸鼻子,更是皱起了眉头。

「没有啊!」

「它跑什么……」

青女觉得奇怪,让牛大哥加快脚步,很快就来到了太平道观门前,与数十年前相比,此时的太平道观看起来老旧了许多,就像是……许久都没有修缮了一样,青苔满布。

「这……又是怎么回事?」

青女皱起了眉头。

此地,像是没有了人一样,可上一次她来,分明人还有很多的。

「这里究竟又出了什么变故呢?」

青女默然片刻后,上前,轻叩山门。

「咚咚——」

沉闷声音穿透山林。

青墨的林间有鸟兽飞腾而起,扑闪双翼,一阵热闹后,却又是寂静。

里面……

没有人么?

青女沉默了下来,她抬手按在那布满了青苔的门上,许久都没有动作,似乎是做着心理建设。

约莫过去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青女才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山门。

「吱嘎——」

一声老旧的声音过后。

山门大开。

太平道观里,看起来的确是空无一人。

昔日的热闹欢腾都不在。

青女走在观中,默然不语,却在经过一处静室时停下了脚步,她顿了顿,转头看向静室的大门。

静室的大门依旧紧闭着,但青女感受的出来,里面有人。

她站在静室门口。

「谁?」

她问。

当她问出这个问题后,静室里似乎传来了极其细微的呼吸声音,这呼吸声音只出现了一瞬,便似乎是屏息凝神,想要压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让青女察觉。

「我知晓你在里面……」

「开门。」

「否则的话,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青女缓声说道。

 当她说完这话之后,静室内的呼吸声变得急促了起来。

片刻之后,大门才缓缓打开。

青女这才看到了静室之中的那人究竟是谁。

「闵恕。」

「是你?」

静室里,坐在蒲团上的那老态龙钟的人,正是太平道观的观主,闵恕!

可此时的他,怎的如此显老?

不该啊……

「娘娘!」

闵恕喊了一声青女,青女眉头紧锁,问:「你这是怎么回事?太平道观,又是怎么回事?」

「……」

当青女问出这个问题之后,闵恕沉默了下来。

许久之后,他才把情况告知了青女。

原来,在当年李渊举行了送神仪式之后,他回到太平道观便开始推演天机,又藉助李玄给的那本道经,想要窥探一丝未来,但可惜,凡人之身想要窥探天机,实在难堪大任。

他变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太平道观也就逐渐没落了下来。

「那道经是什么,我看看。」

青女抬手,问闵恕要那本道经。

闵恕也没有迟疑,直接把道经交给了青女。

青女翻看过后,沉默了。

「你笨蛋么?」

青女的目光落在了闵恕身上,眉头紧锁,「不……该说你太过愚蠢!」

「什么道经都修?」

「这……」

「这可不是什么成仙的道经!天上人哪有那么好心,给你成仙的道经?这可是会要你命的!」

「悟性不够,天资不足,这本道经对你来说,无异于附骨之疽!」

毒药?

闵恕闻言,笑着点头。

「晚辈知晓。」

「晚辈只是希望,能窥得一丝未来,至少也能为娘娘做一些贡献。」

当他说出这话之后,青女沉默了下来,久久无言。

许久之后。

青女仰头叹息了一声。

「那……」

「你看到了什么?」

闵恕顿了顿,说:「我看见了……山河倾颓,神州陆沉。」

「娘娘……」

「纵然天下纠纷无数,但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有此事生!清风南下万树凋,汉家朱颜改。」

闵恕说着,望着青女,那苍老浑浊的眼瞳中充满了悲戚。

「娘娘!」

「您会成功的!」

「一定会。」

「竟然……还是有么?」

青女眉头微蹙,她看着闵恕凝望着自己,深吸一口气后,重重点头,对他说道:「你放心!那样的未来,我不答应!我不应的事情,谁来都不好使!」

当青女说出这话之后,闵恕长叹一声。

「如此就好。」

「如此便好。」

「……」

青女看着他,默然许久。

「对不起,我救不了你。」

闵恕闻言,摇了摇头,他扯出一个笑容来,说:「娘娘不必烦忧!这是我应得的。」

「我知晓,兴许那个给我道经的人……是让我修此道经,制衡娘娘。」

「但……」

「既然是太平道观的人,我又怎么可能会真的反对娘娘呢?若无娘娘当年传道,便无太平道观!」

「我已让观中的人尽数下山,行走天下。」

「道观虽然破败,但至少应该还会有人记得,他们出身太平道观。」

「能与娘娘说上此话,我心安了。」

「……」

闵恕说着,盘腿坐在蒲团上,垂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