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慈恩寺。

李治丶武如意与窦轻财三人都在，武元庆等人也被不良人押在堂下，大殿之中，只有李承乾一人端坐。

这是皇家的事情，玄奘不方便出席，因此他也退避在大慈恩寺后院里。

「大哥，这……」

「叫朕陛下。」

李治方才喊了一句，李承乾就沉声纠正了他的称呼。

听见这话后，李治的表情有些难看。

但他还是低下了头，恭敬地称了一声陛下，问道：「陛下，不知臣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陛下为何要让这区区不良人围了晋王府，还把臣抓到这里来？」

区区不良人？

听见李治对不良人的称呼后，高德瞥了他一眼。

李承乾接着道：「都到这时候了，你以为朕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想要抵赖么？」

「武家丶夏王……」

「你们所做的事情，朕一清二楚。」

「高德，让他们看看，你的样子。」

当李承乾说出这番话之后，一直在后方低着头的高德应了一声，走上前来。

他看着李治，笑了一下，问候道：「晋王殿下，咱们又见面了。」

「你……」

「是你？」

李治瞳孔一缩。

他当然认得出来高德，虽说与青女的见面已经过去了一年多时间，但毕竟牵连到这种大事情的人。

高德那日跟随青女赴约，他也是见过的。

可……

他怎么在这里？

「高德，乃是不良帅！你们的事情，早在最初就已经被不良人掌握了。」

李承乾注视着李治，缓声对他说道。

武如意脸色苍白，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玉色……玉色她……」

正说着，只见雍城秦氏的家主从后边走了上来。

他对李承乾行了一礼。

「你？」

李治瞳孔一缩。

「晋王殿下，让你失望了，自始至终，雍城秦氏不过是与殿下虚与委蛇而已！陛下圣明，天下海晏河清，国泰民安！雍城秦氏祖训有言，追求天下太平！又怎会……」

说着，他扫视一圈李治等人。

「呵呵……」

「又怎会，与你们合作造反呢？」

「你——」

李治睚眦欲裂！

他刚有动作，两侧的不良人就上前把他押了下来。

在李承乾的示意下，高德又把所有的罪证都撒在了他们的面前，武家等人看了，面如死灰。

「你们还有什么其他想说的么？」

李承乾注视着李治等人，缓声问了一句，他的声音莫名有些疲惫。

李治默然。

武如意抬头看向李承乾，问：「……玉色，她是谁？」

「她在哪里，我要……见她一面！」

听见这话，李承乾却是摇了摇头，「她不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若无其他的话说，那就……」

李承乾才刚说出这一句话，就见青女从大殿之外走了进来。

他当即起身。

「娘娘！」

听见这动静，众人纷纷转头看去。

在看见青女后，武如意身形一颤，方才……李承乾叫她什么？

娘娘？

青女摆摆手，道：「都是当皇帝的人了，这么急躁做什么，坐下吧！」

「是，娘娘！」

李承乾颔首，坐了下来。

青女走到一侧，高德与秦氏家主等人纷纷向她躬身见礼。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武如意的身上。

顿了顿后，只见青女轻叹一声，缓声说道：「许久不见了，王妃，晋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少典青女，当然，你称呼我为玉色，也不算有错。曾几何时，我也用过这个名字。」

「少典……」

「青女？」

「那不是……」

当青女说出自己的名字后，李治与武如意瞳孔一缩。

武如意反应很快，她望着青女，倏地笑了。

「所以……」

「这一切，都是您的谋略？」

「那日你我在万年县的相遇，也是？」

「嗯……」

青女闻言，思索一番，道：「这倒不是！去万年县，的确是我一时兴起，只是恰好听到了你的祈祷罢了。」

她说着，又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微微侧身倚靠在扶手上，望着两人。

「很抱歉。」

「你们的命数也许不该如此。」

「但世上没有也许。」

「那老道士我已经杀了，但……你们两个，也许能留一条命。」

这也算是她给的一点补偿吧？

毕竟，再怎么说，那老道士也没说错，是青女夺去了他们的命数。

不过，虽然心中有歉意，但再来一次，青女还是会这么做！

她不后悔。

「唉……」

青女叹息一声，回头看了眼李承乾。

李承乾心领神会。

再怎么说，李治也是他的亲弟弟，他答应过李世民的，这才永徽二年就杀了自己的亲弟弟，说出去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一些，即使是造反，能留一条命，就留一条吧。

李治低着头，沉默片刻之后，忽然又抬头看向了李承乾。

「不！」

「臣不需要怜悯！」

「陛下。」

「无论要杀要剐，直说便是。」

当李治说出这番话后，李承乾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但他还是没多说什么。

他的心中，已经计划好了该如何处置李治等人了。

「晋王李治，晋王妃武氏，贬为庶人，李治入大慈恩寺修行，武如意……去感业寺！」

「你们二人，余下一生，便向太宗忏悔吧。」

「……」

「窦轻财！废夏王爵，窦氏一族，迁入长安，终生不得离开！」

「武家……成年者废去一切官职恩荫。」

「流三千里！」

当李承乾宣布了对众人的处置结果后，李治和武如意二人没有哭喊，但窦轻财丶武家等人却是大喊冤枉，但李承乾却没有任何动摇，若是他们成功了，他的下场不会比这更好。

「都带下去！」

李承乾大手一挥。

不良人迅速把李治等人给拖了下去。

大殿之中迅速为之一空！

「娘娘……」

李承乾这才转头看向青女，他顿了顿，有些话想说，但迟迟没有开口。

「想说什么就说，支支吾吾的，像什么样子？」

青女瞥了眼李承乾。

李承乾当即颔首，「是……是关于晋王他们那个孩子的！」

青女闻言，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孩子体弱，朕打算，将他收入宫中养着，日后……若是可以的话，让他承袭晋王爵位，不知娘娘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