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女带着何琼一路南下，出了江宁之后，很快就过了钱塘江，来到了会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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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稽郡，兰亭集？」

「这典故我曾听过，传闻当时书圣王羲之，还写了一幅字。」

何琼在前面走着，眼中有些向往，她说：「那可是号称天下第一行书的兰亭集序！古往今来，不知道有多少人向往，各地州府郡城，也有不少人以临摹为生呢！」

但很快，她又叹息了一声。

「只是可惜了！」

「如今传世的都是抄本，真品恐怕早就不知道散落在何处去了。」

「在我这儿。」

青女说。

「嗯？」

何琼听见这话后，愣了一愣。

她转头看向青女。

「师伯，您方才说什么？」

「我说，兰亭集序的真品，在我这里。」

青女重复了一遍。

她的目光落在何琼身上，勾起嘴角，挑了挑眉。

「想看么？」

她问了这样一句话。

何琼当即点头道：「想看！」

青女从龙珠里取出了兰亭集序的真品，递给了何琼，又叮嘱道：「小心点，这可是当初连李世民问我要，我都只给他看了几眼，没送给他的东西，我可宝贝着呢！」

何琼点头，郑重地将其缓缓展开，领略这天下第一行书的风采！

她文化其实不错的。

虽然被李戚收为弟子，但李戚也从未落下过她的文化教育。

毕竟，她也算是医者，医者自然要识字明理。

「果真大气~！」

何琼感慨一声，又转头看向青女，一脸好奇。

「师伯，您从哪儿抢来的？」

「……」

「小丫头，你这是什么用词？我看上的东西，还需要抢？」

青女不乐意了，训诫着何琼。

何琼挠挠头。

只听青女说道：「当年上巳节时，山阴兰亭内，除却王羲之等人外，我也在其中！抚琴而歌者，便是我。」

当何琼听见青女的话后，更是一脸惊诧，艳羡道：「若我能在就好了！」

「也可一睹书圣风采！」

看着何琼感慨的样子，青女嘁了一声。

「走！」

「带你去给他上坟。」

「啊？」

何琼一愣。

她转头看向青女，神色诧异。

她也就一说，没想到青女还真的带她去给人上坟！

王羲之的坟墓就在会稽。

青女还记得它的位置。

事实上，几乎所有故人的坟茔，青女都记得。

若是遇到了，青女也会给他们扫墓。

正好，反正都在会稽郡了，去给王羲之扫个墓也好，毕竟拿了他号称天下第一行书的兰亭集序，算是她占了便宜。

香烛小鼎，纸钱元宝之类的东西备好，青女带着何琼往王羲之的坟墓走去。

琅琊王氏虽然不复当年盛况，但王羲之这等名人的坟墓，看起来仍然是有人时常修缮。

不说光鲜亮丽，也算没有破败。

「来！~」

「王逸少，给你吃香烛！」

「冷猪肉没有。」

「不要怪我不给你吃肉，我忘记了。」

青女嘟囔着，把东西摆好。

何琼就站在边上，看着青女对着一块碑絮絮叨叨，她没有老过，自然难以体会青女这种感觉。

但此时此刻，看着青女这般模样，她也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这就是故事。

何琼神色感慨，向王羲之行了一礼。

算是祭拜这个古人。

两人又在会稽停留了一段时间，青女不着急，何琼自然也不着急，她甚至不知晓青女一路南下到底是为了什么。约莫过去了半个多月后，青女才再度起程，往闽中去。

进入闽中后，蛇虫鼠蚁便多了起来。

闽地多山，地无三尺平。

加之湿热的天气，更是让原本就不好走的路更为泥泞。

「师伯！」

「我们究竟要去什么地方？」

何琼牵着老黄牛走在前头，缓声询问着青女。

青女趴在牛背上，一只手扇着风。

听见何琼的询问后，她慵懒地抬了抬眼皮，说：「我们去一处村落，只是不知道还在不在。」

不知道还在不在？

何琼闻言，更是奇怪。

她不再多问。

又是数日的赶路后，两人来到了一片山中的洼地。

前方那些似乎是田，可早就荒废了。

在田的更远处，便是没有一间完好房屋的村子，何琼站定后，怔了怔。

「就是这里么？」

「师伯？」

青女从牛背上下来，望着这片不知道何时人去楼空的村落，轻轻颔首。

「不错！就是这个地方，看来……终是没有人接着留下了。」

这便是当年，她与裴秀造访的那个村子。

「唉……」

「时光荏苒。」

青女叹息一声。

何琼很好奇，不过一个村子，青女为何有一种惆怅的感觉。

「这村子，莫非对师伯很重要么？」

「对我倒是没什么。」

青女摇了摇头。

她看了眼何琼，想说些什么，但又顿了顿，还是没有多言，她稍加思索后，道：「何琼，以后你就住在这儿吧？若是觉得这里环境不好的话，我帮你收拾一下。」

「住在这里？为何？」

何琼更是不解。

「闽中多瘴气，瘴气丛生下，人难免生病！」

「在这群山中，也不知有多少山民因瘴气苦苦求生，你学过医术，可在这里行医。」

青女缓声对何琼说着。

听了青女的话，何琼微微颔首，觉得青女的话有道理。

但何琼还是没有立刻答应下来，仍在思索。

青女见她迟疑，继续说道：「放心，我不是让你一辈子都待在这里，谁也不能把你一辈子拴在此地。」

「只是……」

「我希望你走遍天下，成为一代传奇。」

「便从此地开始吧！」

从最初的地方开始，也算是修行上的圆满。

这里……

是当初青女第一次遇见何琼的那个村落。

也是她赐下惩戒的那个村子。

荒废是否因为她所赐下的那个惩戒，青女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一切随风过去，不可追。

在青女说完之后，何琼也明白了青女的意思，深吸一口气，点头道：「是！师伯。」

何琼应下后，青女便着手帮她在这里拾掇出了一间可以住人的院落。

「这些药材，我送你了。」

青女把一大包药材送给了何琼。

她又从龙珠里面取出了许多药材，种在这附近的那些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