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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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治久安。」

青女骑着老黄牛，悠哉哉往长安走来，只是在过长安城门的时候，守军却是让她下牛。

「这位娘子，长安城内，不可骑牛！还是先下来吧。」

不可骑牛？

青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说：「我记得，之前长安城应该没有这样的规矩吧？别说牛了，只要不是进各坊内，就算是马都骑得，怎么如今……在大街上，连牛都不让骑了？」

听见青女的询问后，这守城士兵有些尴尬。

「这……」

「小娘子，这是上面的意思！」

「我等也是奉命行事。」

天子脚下，首善之地。

即使是这些守城士兵，此时也有这般耐心和过往的人解释情况。

青女照做，牵着老黄牛入了城。

等入城之后，青女稍加打听，这才得知了情况。

原是李象登基至今，皇子一个接着一个病逝，唯一长成的，也就只有李适之一人，他也因此被册立为太子。

只是他最近也有些病痛，所以李象才下令在长安城内，所有人都不得骑乘，以免惊扰。

「真是……」

「生了病，哪里是这种就能解决的？」

青女嘟囔一声。

算了。

反正这件事情，也不归她管。

她来长安，是见人的。

感业寺中。

长安城外的风风雨雨，似乎都泼不进来，感业寺内仍然是一片祥和之地。

相较于玄奘去世之后逐渐平淡下来的大慈恩寺，感业寺仍然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不过青女明白，这不过是假象罢了。

真的与世无争么？

且看感业寺上，那虚虚渺渺的气运。

「我们又见面了。」

「你还是不甘心么？武如意。」

青女见到了武如意。

不过，这个时候的武如意，已是弥留之际，距离上一次与青女见面，已经过去了近二十年的时光。

二十年足以沧海桑田。

足以让一个人步入真正的晚年。

但即便如此。

武如意的目光，却仍然是那般炯炯有神，紧盯着青女。

「青女！」

「少典……青女！」

「神女啊！」

「你……终究是来送我最后一程了么？」

武如意望着她，呢喃着。

青女点了点头，道：「不错，我毕竟与你有过约定，自然要来送你最后一程。」

「你似乎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听见青女的话后，武如意笑了起来，她摇了摇头，说：「不……我没什么心愿未了。若是有的话，也只是……不甘心而已，为当年的事情！神女可知晓，原本我们能成功的。」

「……」

青女沉默不语。

成功？

可以么？

青女不知道，她不愿去想这些所谓的原本，所谓的可能。

毕竟，在她所经过的这一世，没有就是没有！

见青女沉默，武如意猛地咳嗽一声，她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望着她。

「神女！」

「我……有个问题要问。」

「你问吧。」

青女看着武如意，应了一声，允许她问。

武如意嗫嚅些许后，问：「我想知晓，当初我们的命数……是否真的被改了？我与九郎……与我的孩子的命数！」

「我们真正的命数，是否真的……该是那太极殿内的座位？」

「……」

这个问题，问的好。

青女没有回答。

只是，她没有回答，武如意就已经知晓了这事情的真相。

没有回答，有些时候就是最好的回答。

「那……是谁改的？」

「是你么？」

当她问出这个问题之后，青女忽然凑近了点，盯着她那双苍老但却依旧闪烁着灵光的眼眸。

片刻之后，青女才问：「你还见过什么人？在见我之前？」

武如意没有回答。

她紧盯着青女，说：「我想知道答案！」

「玉色！」

「华姑……想知道答案。」

玉色？

华姑？

这个当初相识时的称谓，让青女有些愣神。

她缓缓坐直了身子，望着她。

「是！」

「我改的。」

「咳咳！」

当青女说出这话之后，武如意猛地咳嗽一声，她长叹了一口气，呢喃道：「果然……果然是如此！我早该想明白的，毕竟以你的身份，也只有是你自己亲自更改的，才会亲自来保下。」

「神女……」

「擅改他人命数，你会遭报应的。」

武如意呢喃一声。

「……」

青女默然许久，直到武如意都没了声息，她才应了一声。

「嗯，这个我知道的。」

武如意死后，青女远远地瞥了一眼她的葬礼。

她想知道，最后武如意见过谁。

不然的话，她为何会问出那个问题？那个问题……莫非是她这几十年来想出来的？

不。

是有人和她说了的。

青女遥望天穹。

她把贼老天叫了下来。

「何事？」

天问。

青女说：「你知道我叫你下来是做什么的，武如意见过谁？」

「……不知道。」

天摇了摇头。

听见他的回答之后，青女眯了眯眼，说：「你该知晓的！你可是天，万物众生，不都在你的注视之下么？」

「话虽如此，但有些事情，不是我该看到的，所以我看不到。」

天叹息一声，对青女说着。

祂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光这一句话，青女就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了。

「好！」

「我知道了。」

「谢了。」

天神色无奈，摇头说道：「我可什么都没说。」

「嗯！」

青女颔首。

「陪我走走吧？换个样子。」

「……」

天默然。

但还是照做。

长安大街上，青女与变作簪花仕女模样的天并肩走着，天还从未这样逛过长安，但祂现在没心情逛长安。

不过青女倒是心情不错，即便知道命书，或者是上面的人还在算计。

「你倒是心安。」

「不然呢？」

青女反问一句，看向天，说：「莫非要我再和你们对骂？」

「我累了，我不想做这些事情。」

「我也不管你们上面的人算计什么，反正来了，我就按死！要么被你们上面按死，且看谁更能活好了！我早就已经宣告和你们上面的人打擂台了，不是么？」

她这话说得敞亮。

天一顿。

等二人分别的时候，祂才说：「你多保重。」

「嗯。」

青女应了一声。

等天离去之后，青女来到了不良人官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