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觉得无需那么大的院子而已。」

「多了，又不住，浪费。家中几口人，几间房，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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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杰对青女解释着。

在狄仁杰说完这番话之后，青女倒是点了点头，说：「你这想法倒是不错。」

「不过……」

说着，她话锋一转。

「百年之后，此地只怕又会多出一个并州狄氏了。」

「玉女娘娘的意思，我明白！不会的。」

狄仁杰只一听就知晓了青女的意思，他当即对青女保证道。

可这个保证，也只能保他活着的时候。

「死后的事情，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青女摆了摆手。

「狄怀英！」

「我饿了，让人备饭去！」

「是！」

狄仁杰颔首。

吃过饭后，青女在梁国公府住了一个晚上，第二日便准备动身离去，她也不是白住的，临行前，她也给了饭钱和住宿费，这倒是让狄仁杰大为惊诧，连声拒绝。

「玉女娘娘！」

「您这是做什么，这可让在下难办了！」

青女看着他，笑了起来。

「我说过，当时我没有收你为徒，只是回答了你几个问题而已，这不算什么大恩！」

「你我之间，本是没有因果的，昨日的这顿饭，该算清楚些。」

「不可啊！」

狄仁杰仍是摇头。

什么可不可的。

青女可没有让狄仁杰拒绝的意思。

「收！」

「不收就是不给我面子！」

青女这一声呵斥倒是吓住了狄仁杰，但狄仁杰的反应也很快，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好吧……那在下就收下了！玉女娘娘一路多保重。」

「他日……」

「若是想起来了，在下子孙若还在，娘娘都可以来小住一二。」

他日的事情，谁又能准确说清楚呢？

「以后再说吧。」

青女摆了摆手。

「走了！」

「狄怀英。」

「恭送玉女娘娘！娘娘慢行。」

狄仁杰向青女一拜。

别了狄仁杰之后，青女接着向北，不过区区一月时间，她就横穿了整个幽州地界，来到了营州。

营州地苦寒，天又下雪了，地上泥泞，难以行进。

但这里已经不再是高句丽的地盘了。

早在贞观年间，高句丽就已经退居平壤苟延残喘，在永徽一朝，更是直接被李承乾给灭了！彻底将这辽东之地收入大唐疆域，设立州郡，派驻官吏管理。

只不过。

此时的辽东之地，还是胡人居多。

大街小巷，可看见的，都不是汉人，都是些迁居而来的胡人。

在路边，青女还看见了几个穿着单薄衣裳要饭的孩子。

「……」

她翻身下了牛，走到他们面前。

「这位娘子！赏口饭吃吧！」

「娘子！」

「可怜可怜我们吧！」

她一过来，这几个小娃娃就飞快地围了上来，怯弱地对青女说着话。

青女望着他们，下意识抬手想要揉揉他们的脑袋。

但那几个孩子却是往后一缩，似乎还是有些害怕青女，见他们这般反应，青女的手停在了半空。

「好！」

「不急，一个个来。」

青女安抚着他们。

她收回了手，给每个人都发了银子。

 不多。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她知晓。

钱给多了，难保不会有什么变故发生，这几个孩子，是没有能力保住这么多钱的。

得了钱，这几个孩子便千恩万谢地向青女叩首道谢。

青女扶起了他们。

「别跪！」

「与我说说说，你们家中的情况吧？」

听见青女的话后，几个小孩子对视一眼，都抿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青女又取出一些吃的来。

「来！」

「拿着。」

这可是热乎乎的肉！

几个孩子见了，眼睛都值了，当即也愿意和青女多说话了。

从他们那边，青女也知晓了他们的家庭情况。

都是家中缺了劳力，没有办法了，才让这么小的小孩子出来行乞，如此还有可能活下去，若是留在家里的话，只怕是一点活下去的希望都没有了。

盛世大唐。

也有这般苦寒之事。

「朝廷不是办了病坊么？是悲田使尸位素餐，不管事？」

青女又问。

听见她的问题之后，几人对视一眼。

一个看起来约莫四五岁的小孩子对她说道：「贵娘子，病坊是什么？」

「病坊是……」

青女下意识回答。

可却在话出口的时候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你们不知道病坊是什么东西？」

几人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

「是肉食者们，欠了你们的。」

青女叹息一声。

病坊，是大唐朝廷所立的养济鳏寡孤独之地，长安丶洛阳丶成都等地都有。

青女所路过的州郡，也都有一两所病坊。

这让她以为病坊已经遍布大唐全境，但此时见这几个小孩子的反应，她才意识到，像是这等原先为高句丽境的苦寒之地，病坊是开不起来的，此地的财政也难以支持。

「有事情做了。」

青女呢喃一声。

她看着这几个孩子，做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

「你们放心！这病坊，我来开。」

只是，开病坊哪有那么容易？找个地方收养些人，可以。

但真要打着病坊的旗号……

此地的官员，可不会那么好说话。

但没关系。

青女讲道理。

谁不和她讲道理，她就打死谁。

但光有青女一个人也不行，她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这里看着一个病坊，思来想去，她想起了雍城秦氏。

就让秦氏替她看着这边的病坊吧，百年千年，她不奢求。

至少。

存在几十年，十几年。

至少多救些人。

如此，也是好的。

开春，病坊落成。

青女看着被病坊养济起来的这些人，转头看向身侧站着的秦氏使者。

「能有这般结果，你们也出了不少力气，辛苦了。」

「不敢！」

那人忙低下了头。

他几个胆子，敢让青女慰劳辛苦？

「家主说了，只要是您的吩咐，雍城秦氏，哪怕付出再多，都会完成！这是八百年来从不变的誓词！」

「大秦虽亡，但秦氏仍在！自始皇帝而起，只要还有一个秦人，就会一直遵守！」

「……嗯。」

青女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受青女恩惠的一个小孩子捧着热汤奉给她。

「贵娘子，请喝汤！这是我家里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