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老黄牛歪头，盯着自己，青女轻咳一声。

「不好意思，当我是个疯子吧！」

「……」

老黄牛对青女这时不时发疯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这几千年过下来，相处过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死了，或是几百年不见面，要是再不开朗点，人是会坏掉的。

「不过……」

「嬴政没和我说过他在洞庭湖丢传国玉玺的事情。」

「想来，应该是后人编排的。」

「人就是如此，喜欢讲一些小故事，虽然我也挺喜欢这类小故事的。」

「但……」

说着，青女目光有些暗淡。

她仰头望了望天。

「当一个人死后，他所经历的一切，就由不得他了。」

「牛大哥。」

老黄牛晃悠着尾巴。

「……哞。」

「不想着些了，牛大哥！向前冲锋！」

「……」

青女骑着老黄牛，在洞庭湖畔走着。

晨间的洞庭湖，大雾弥漫！

此时，能见度极低，不过几十米就已经看不清前方的路了。

「碧波荡漾！」

「有灵之地。」

青女见这湖面水波荡漾，说：「在这儿甩一杆？」

「哞。」

老黄牛应了一声，停下了脚步。

青女一个翻身下来，在湖畔的一块石头上坐下，甩出鱼竿。

总归现在大雾弥漫，还是等晨雾散了再出发吧。

「鱼儿~」

「鱼儿~」

「快咬勾~」

「虽然我用的是直勾~」

青女轻哼着。

老黄牛就那样悠哉哉地趴在旁边，它尾巴一晃一晃，然而就在突然间，它猛地站了起来，盯着前方浓雾。

青女倒是专注地盯着自己的鱼钩和湖面，说：「牛大哥，别这么紧张，趴下。」

「哞。」

老黄牛应声，趴了下来。

朦胧雾气中，走出来了一个老妇人，这老妇人满头银发，望着青女。

「这位……娘子？」

她似乎不太擅长和人说话，喊青女的时候，都有些迟疑。

听见她的声音之后，青女缓缓转头看去。

「老婆婆，你与我说话么？」

听见青女称呼她老婆婆，这老妇人轻咳一声，点了点头。

「这位娘子……您在这儿钓鱼？」

「嗯！」

青女颔首。

「用直勾？」

老妇人又问。

青女还是点头，说：「不错，愿者上钩。」

愿者上钩？

这话是否意有所指，老妇人不去想，她脸上带着笑，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老黄牛，定了定神，接着对青女说道：「看小娘子这副模样，老身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一个旅人吧？」

「不错！」

「我是一个旅人。」

青女应了一声，她望着老妇人，问：「老婆婆，你找我有事儿？」

「这个……」

那老妇人神色有些纠结，但还是点了点头。

青女问：「是什么事情？莫非，此地是老婆婆的，不许我在这里钓鱼？」

「不！小娘子要在这里钓鱼，自然是没问题的，不碍事。」

「老身……」

「是有一件其他事情，想拜托娘子。」

这老妇人忙摇头说道。

「何事？」

「想托小娘子，替老身去看一个人！」

老妇人嗫嚅片刻，对青女说道。

青女听了，倒也没有拒绝，只是问道：「要去看的是谁？缘何老婆婆又不亲自去看？」

「是我……孙女。」

这老妇人说话的时候，有一些尴尬。

「我那孙女，当初远嫁之后，老身就一直不得见她！实在想念得很！但……她父亲一再要求我们不许探望，说是免得人家夫家觉得我们小家子气，所以……就没有探望过。」

「但老身实在想念，故此就只能劳烦过路的人，好歹捎个信。」

「或是……」

「替我看上几眼，回我一句安康也好！」

老妇人神色无奈地对青女说着话，然而，听过她的话后，青女却是一脸古怪。

嗯？

远嫁？

不能去看？

捎信？

这剧情，怎么这么耳熟。

她皱起眉头，转头瞥了一眼洞庭湖，旋即露出了一副了然的神色！

啊！

她记起来了！

柳毅传！

意识到这是什么情况之后，青女又上下打量了一眼老妇人。

不过……

她记得柳毅传里的故事，是洞庭龙君的女儿。

眼前这老妇人是洞庭龙君的母亲？

可是在她身上，青女却一点龙气都感觉不到，她见过娑罗，自然知晓非气运龙的气息是什么样的。

这老妇人身上没有！

她不是龙。

老妇人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心慌。

「小娘子……」

「若是不愿意的话，老身也不勉强。」

青女见这老妇人紧张起来，忙笑着安抚她道：「老婆婆，别紧张，我方才只是想到了些事情而已！」

「不知你的孙女嫁去了什么地方，告诉我，我也好去帮你看看。」

「不过……」

说到这里，青女突然话锋一转。

「我是个旅人，走南闯北的，也是耗资不菲！」

「我可不会白跑一趟。」

因果。

有因必有果。

她要钱。

收了钱，替人做了事情，这因果也就断了，免得日后烦忧。

不要钱，日后指不定会生出什么不必要的事情。

「这个没问题！」

见青女同意了，老妇人神色欣喜。

「我那孙女，嫁去了泾川。」

「小娘子只需去洞庭后，寻一个叫三娘的，她便是老身孙女。」

说罢，老妇人便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了一个荷包。

「这是一部分……」

「等小娘子回来，老身再给小娘子一份谢礼！」

「不必了，留着回来一起给吧。」

青女的目光落在老妇人捧起来的荷包上，缓声道：「等我钓完鱼，就起程。」

从洞庭去泾川，路途不远。

青女一月就能来回。

等她回来再拿这钱财，一次性给了，也更方便些。

「是！」

老妇人点点头。

她就站在边上望着青女垂钓，再没有出声。

青女的直勾这次没钓到鱼。

「呸！」

「姜子牙，信了你的邪！」

青女低声骂了一句。

她收起鱼竿，往肩上一靠，喊了一声：「牛大哥，走！咱们出发去泾川了！」

「哞！」

老黄牛点点头。

待青女翻身上牛，向前走去时，老妇人一直跟在后面相送。

直到大雾散去，直到离开洞庭。

「小娘子！一路保重！」

老妇人向青女躬身相送。

十来日后。

青女到了泾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