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清早，还蒙蒙亮，侯莫陈利用便醒了。

他收拾收拾，飞快入了宫。

此时，赵光义都还没起来。

「大人，您怎么……」

宦官见他来得这么早，更是意外得很，神色惊诧。

侯莫陈利用问：「官家没醒？」

「没呢。」

宦官摇头。

「……」

侯莫陈利用思索一番，点了点头。

「好，那我便在这里等。」

说着，他就直接跪在了寝殿之外。

虽说此时朝廷官员无需跪拜之礼，但他为了表示自己对赵光义的忠心，愣是连宦官端来的椅子，他都不坐。

两侧站着的那些侍从们见了，心中都不禁泛起嘀咕。

真是个忠孝的大人！

又小半个时辰后，赵光义才醒来。

「何时了？」

「回官家，刚辰时一刻。」

下人回道。

辰时一刻？

今日他怎么也醒得这么早？

明明昨夜一直难以入睡。

赵光义心中奇怪，他叹了口气，起床洗漱更衣。

「官家，您昨日要见的侯莫陈利用，此时正在殿外候着呢。」

宦官又提醒了一句。

「来了？」

赵光义听见这话后，看了眼宦官。

宦官颔首，道：「是的。」

他又把侯莫陈利用在外面的情况告诉了赵光义，听完之后，赵光义也微微颔首，赞叹一声。

「倒是忠孝！」

「让他进来。」

赵光义说完，宦官应声退下。

外面，侯莫陈利用还跪着，见宦官来了，正想问情况，然而不等他问，宦官就拍了拍大腿，道：「诶哟，大人，您怎么还跪着？官家醒了，随下官进去拜见吧？」

闻言，侯莫陈利用神色一喜。

「醒了？」

「是的。」

宦官点着头。

侯莫陈利用当即起身。

然而，他跪的太久了，这一下差点没有起来。

「嘶——」

他倒吸一口冷气。

「诶哟，大人！」

那宦官忙上来搀扶着他，笑着说道：「您可得小心些，别在君前失仪了。」

侯莫陈利用看了眼这个宦官，点了点头。

「好，多谢你了。」

「哪里哪里。」

宦官也笑着。

侯莫陈利用缓了一会儿，飞快跑入大殿。

赵光义此时也才刚进正殿。

他便直接再度滑跪在赵光义的面前，行大礼一拜。

「崇仪使侯莫陈利用，拜见官家！」

「来了？」

赵光义瞥了眼他，挥挥手说道：「来人，看座。」

很快，便有一个宦官端了把椅子上来，侯莫陈利用见了，又再拜谢恩，而后才坐了下来。

赵光义瞥了他几眼，眉头微蹙。

「今日，怎么穿了官服？」

听见这话，侯莫陈利用一下紧张了起来，忙说：「昨夜内宦急召，臣以为是官家有大事要说，故此换上了官服。」

平日里，侯莫陈利用都是一副道士装扮。

他也的确是个道士。

假道士。

与如今大宋朝廷的官员们不同，他不是科举考上来的。

他是弄臣。

侯莫陈利用本是益州成都人。

鲜卑侯莫陈氏之后。

当然，如今年代，鲜卑人早已被扫进了尘埃当中，他是蜀地土生土长的汉人。

正如青女曾经说过的那样。

蜀中多神人。

他幼时习得变幻之术，稍微长大了些，便来汴京卖药。

口才不错，因此哄得来往客人开心的很。

被人传到赵光义耳中后，便被召见来特地施展变幻之术，供君王取乐。

他也因此得了个崇仪使的官职。

无品秩。

比那宦官的职位高低不了多少。

但俗话说得好，宰相门前三品官！

他可是官家宠臣。

由此，那宦官才会如此尊重于他。

「倒也的确是大事。」

听见侯莫陈利用的话后，赵光义点了点头，他看着侯莫陈利用，顿了顿后，忽然问道：「利用……朕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你必须如实回答，切莫有丝毫藏私！」

「否则……」

他的眼神有些危险。

听见这话，侯莫陈利用当即便正色颔首。

「官家请问！」

「臣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中也很是忐忑，赵光义可从来没有这样对他说过话！

他的问题究竟是什么？

赵光义盯着他，半晌后才问：「你……可会长生之术？」

来了！

果然来了。

竟然真的是问这种问题么？

侯莫陈利用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皇帝嘛！

谁不想长生不死？

当年秦始皇那老家伙不也派了徐福出海寻仙山了么？

侯莫陈利用既然敢用变幻之术侍奉皇帝，自然也预料到了这事儿。

他当即起身，向赵光义一拜。

「请官家恕罪！」

「臣……无能。」

听见侯莫陈利用的回答后，赵光义似乎并不意外，他应了一声，抬手一挥。

「起来吧！朕知晓，这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你不会，也正常。」

侯莫陈利用还是跪在地上。

见他不动，赵光义蹙眉，道：「朕让你起来，不必跪着了。」

「……是。」

侯莫陈利用这才确定赵光义说的不是什么反话。

只是，他不明白了。

突然问这个问题，自己说不会，他也不生气？

奇怪。

莫非当皇帝的人，都这么神经兮兮的？

侯莫陈利用心中思索着。

然而，在他沉思的时候，赵光义却是又对他说道：「朕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你去完成！不过……有一定风险，若是被发现了，朕说不定也救不了你。」

「嗯？」

侯莫陈利用愣了愣。

生命危险？

他只是为了混个官身和饭钱才来这儿的。

要死人的事情，他还是不想做的。

不过……

见赵光义神情严肃，侯莫陈利用也只能硬着头皮问：「是何事情？请官家吩咐。」

赵光义说：「在吴国公府上，有一位神女！她会长生术，想办法学过来。」

「啊？」

侯莫陈利用愣了愣。

赵光义蹙眉。

「你啊什么？朕的话听明白了没有？」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她的长生术给朕学过来，千万记住，别得罪她。」

「而且，若是被她发现你是朕派去的，朕也救不了你，切记切记！」

赵光义再三叮嘱。

侯莫陈利用眉头紧锁，低着头道：「是……官家。」

见他应下，赵光义点了点头。

「好！」

「你退下去吧。」

「……是。」

侯莫陈利用应声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