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

「青女？」

李煜站在连廊那边，小声地喊了她一声。

青女转头看向他，眯了眯眼。

见他神色谨慎，她不禁蹙眉问道：「你怎么了？突然这么害怕我做什么？是觉得……我方才的举动，与你心中所想的神女不太一样？所以有一种想像幻灭了的感受？」

李煜闻言，点了点头。

「是有一点。」

「嘿，你还真回答啊？」

青女挑眉。

李煜有些无奈，他对李正言使了个眼神。

李正言点点头，抱着毯子走来。

「先生，给……」

青女露出笑容来，收了李正言送来的毯子，又对李煜说道：「李煜，出门看看，外面是不是有什么可疑的人。」

听见这话，李煜却是皱起了眉头，道：「可疑的人？」

「嗯。」

青女颔首。

李煜思索一番。

「好。」

「我让人去看看。」

他能叫得动的人不多，但凡是能被他喊动的，那必定都是他可以信任的。

李煜让人去外面转了几圈，的确发现了身穿道士长袍的侯莫陈利用在周围转来转去。

他很显眼。

还举着一个幡，像是在叫喊。

下属见了，立即回去禀告。

「一个道士？」

李煜蹙眉。

光是道士那也应该没什么问题才对。

赵宋官家崇尚道门。

整个开封府，都不知道有多少个道士了，在这里碰见道士，很正常的事情。

青女听了，却是笑了起来，点头道：「就是他了！」

「他？」

李煜看向青女。

迟疑片刻后，他才道：「青女，当真是他么？一个道士而已。」

「一个道士而已……那不过是你以为的。」

青女摇了摇头。

李煜问：「莫非……他是冲青女来的？」

说出这话之后，他当即又道：「我这就让人去把他赶走！」

「不必了。」

「我去会会他。」

青女阻止了李煜，缓声说着。

她将毯子放在躺椅上，说：「别收，我等会儿还回来躺着，对了，还有这画……这画我喜欢，你们也别收了。」

这幅画是李煜的收藏，名气还不小，当年他让顾闳中去韩府画下的夜宴图。

「是。」

李煜颔首。

既然青女喜欢，那他就把这幅画送给青女好了。

青女慢悠悠走出了吴国公府。

在外面晃悠的侯莫陈利用看见后，当即就正色严肃了起来。

吴国公府的人，他也认识不少，没见过青女。

如此绝色的女子，他不可能不认识，再加上那一头斑驳的灰发，一看便不是常人。

神女！

她一定就是赵光义说的神女。

侯莫陈利用立刻理了理自己的道袍，缓步朝青女走了过去。

青女的目光也落在了他的身上，注视着他往自己这边走来。

「算命！」

「解梦！」

「测字！」

「灵法！」

他一边走着，一边喊出几个词来。

青女听了，眉头一挑。

侯莫陈利用当然明白，既然赵光义说青女是神女，又有传说中的什么长生之法，肯定也是像他这样的江湖术士一类的人，他才不认为这世上真有什么神女存在呢。

在走到吴国公府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

只见他转头看向青女，忽然一笑。

「哎呀！」

「这位……道友？」

「我见你似乎印堂发黑，他日恐有血光之灾啊！」

「……」

青女默然片刻。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侯莫陈利用，而后才问：「当真？」

「千真万确！道友，请移步详谈？」

侯莫陈利用认真颔首，又做了个请的手势，让青女与他到一边去私聊。

青女也直接应声，跟着侯莫陈利用便往旁边走去，二人很快来到了吴国公府大门一侧的角落边上。

「你想与我说什么？」

青女问。

即便是装，她也没称呼侯莫陈利用为道友。

他可不配当自己的道友。

侯莫陈利用没有在乎这个什么称呼，他神色严肃，盯着青女。

「道友……若是我没有算错的话，你是在……骗这些达官显贵有长生之术吧？」

他不认为有神女，自然也不认为有长生术。

没有长生术，青女自然就是和他一样在骗这些达官显贵的人。

逻辑没有问题。

「……」

青女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哟呵？

他是这么想的？

青女忍着笑意，当即颔首说道：「哎呀！这位……你，你是怎么知道的？这可不能乱说！贫道当真是山中人，特来度化这些凡俗之人的，你……此言不可再说！」

她这般反应在侯莫陈利用看来，更是能佐证他的想法了。

他笑了起来。

「道友不必着急！其实……」

说着，他又左右看了看。

确认周围的人都离得远，听不见二人的话后，他才低声凑近青女，对她说着话。

「其实，我也是！」

「不过……你骗吴国公，我骗得比你还要大点，我骗官家。」

「什么？你……你竟然骗官家？」

青女一脸愕然地样子，她看着侯莫陈利用，啧啧摇头，说：「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被发现就惨了。」

侯莫陈利用笑着，摆手说道：「道友胆子如今也不小了。你可知，我为何来找道友？」

「为何？」

青女好奇问道。

侯莫陈利用一脸严肃地说：「你的事情，官家知道了！」

「他特地让我来问你学长生之术！」

「哦？」

青女瞪大眼睛。

她一脸惊讶。

侯莫陈利用见她这般惊讶，更是无奈叹息，说道：「道友也真是的！长生之术这种东西，能是随便说的么？」

「他们这些达官显贵，天子官家，最是喜欢这种！可稍不注意，我们也会万劫不复的。」

「……」

青女听着，微微颔首。

「的确如此。」

侯莫陈利用叹息着，又看了看青女，道：「你看，如今……怎么收场？」

「学不来长生之术，你我都得在官家那边吃不了兜着走。」

青女闻言，更是慌张。

「那……」

「那怎么办？」

「唉！」

侯莫陈利用叹了口气，说：「也罢！如今，官家让我来找你学长生术，你我也算是休戚与共了。」

休戚与共？

青女挑眉，眨了眨眼。

只听他继续说道：「这样吧！你听我的，咱们骗过官家。」

听着侯莫陈利用的话，青女微微颔首。

「嗯嗯！」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