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采莲慌忙过去开门。
「吱嘎——」
大门打开，只见岳秋站在门外，背着行囊。
他瘦了，也黑了，头发乱糟糟，一脸憨笑地看着刘采莲。
「娘子，我回来了。」
「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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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采莲猛地抱住岳秋。
然而她一抓，却抓到了岳秋左边空荡荡的袖子。
她不由得一怔，忙拉起了袖子。
「夫君……」
「你的手？」
岳秋的脸上仍是憨笑，他抓了抓头发，说：「不过一条手臂，能换得活着归来，已经是幸事了，你不知道，那群回纥人实在太狠了，他们知晓这一次逃不掉，都拼了死命。」
「我们在河西打了好多仗！」
「我冲进甘州王庭的时候，那可是……」
岳秋絮絮叨叨。
刘采莲却直接贴在了他的身上，脑袋紧紧靠在他胸膛。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压抑着心疼。
「夫君……」
岳秋一把揽住刘采莲的肩膀。
「娘子，莫哭！纵然只有一只手，我也能抱住你！」
小夫妻两人在门口情深意浓，互诉衷肠。
院里边。
青女走了出来。
她盯着院门的景象，沉默了下来。
她注意到了岳秋空荡荡的衣袖。
「一将功成万骨枯。」
青女低声呢喃。
另一边，赵清裕也探了个脑袋出来，往这边看了过来。
小两口一年多不见，她们也不打扰，青女倚靠在门框上，望着两人，就看他们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了。
半晌后，岳秋才看见青女。
「……娘子，青女娘子在看着呢。」
「嗯？」
刘采莲一愣。
她忙回头看来，见青女和赵清裕都盯着这儿的时候，她脸色一下便红了起来。
只见她缩了缩脖子，羞赧地将脑袋埋在岳秋胸膛中。
岳秋轻咳一声。
「青女娘子！您能别看了么？」
「我娘子害羞。」
「嘁！」
青女嘁了一声，神色嫌弃，道：「你当我爱看你们这种腻得慌的情情爱爱？真是的……三十多岁的人了，在大门口腻歪成这样，也不怕被人看见，进来吧！」
「她是我妻，我们腻歪，旁人看见了又能说什么？」
岳秋倒是理直气壮。
不过刘采莲却拽着他的衣领拉进了院子里。
「听青女娘子的话，进来吧。」
「诶。」
岳秋应声。
青女：「……」
也罢，毕竟小别胜新婚。
青女不去扫兴。
岳秋头一次看见自己的儿子，小娃娃几个月大了，眉宇之间更像岳秋一些。
见此情形，岳秋却是叹息一声，说：「像他娘就好了！」
「像他娘，眉眼就更好看了！怎么就像我了，看着就……一点也不好看。」
青女：「……」
黄帝他爷爷的。
嫌弃自己孩子的她见过。
第一次见从这方面嫌弃的。
「你是不是有病？」
岳秋嘿嘿一笑，尴尬地挠了挠头。
他推了推摇篮，逗了下岳涣。
「他叫……不息，是吧？」
岳秋忽然抬头看向了青女，道：「我听芙蕖说，是您给取的名字，这名字真好听，一听就比我的要好听。」
「涣丶不息，好！好名字，如滔滔江水，奔涌不息。」
「我代我妻，我子，我们一家，多谢青女娘子这一年多来的照顾了。」
说着，岳秋起身，向青女郑重跪下叩首。
「多谢了！」
青女：「……」
「臭小子。」
「站起来！」
她斥了一声，岳秋擦去脸上泪水，站起了身。
青女坐到了岳秋对面，看着他，目光落在那空荡荡的袖口。
岳秋注意到了青女的眼神。
他微微一笑，绘声绘色地对青女说道：「青女娘子，这次，我可没有让你丢人！我与你说，我可是第一个打进甘州王庭的，我给当年的你我，与兄弟们……都报仇了。」
「而且，我还亲手斩下了那回鹘大汗的脑袋！」
「你亲手？」
青女身子微微前倾。
岳秋点了点头。
「是的！」
「……」
青女望着他，从他那澄澈如天山雪水的眼瞳中看出了他并未说假话。
只是，先登陷阵，斩将夺旗，一向是军武至高功劳。
为何岳秋……
这看起来仍如白身一样？
「你的功劳呢？」
「被谁夺去了？」
青女缓声询问着他。
听见青女的问题后，岳秋低下了头，片刻之后，他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没什么！不是什么大事儿，青女娘子，不必在乎这些。」
「你该在乎！」
青女的语气严肃了几分。
岳秋沉默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刘采莲从厨房中走了出来，说：「夫君，热水烧好了，你风尘一路，也藉此好好拾掇一番。」
听见刘采莲的话后，岳秋应了一声，他站了起来。
看着摇篮里的岳涣，岳秋神色复杂，他转头看向青女，默然片刻之后，叹了口气。
「青女娘子。」
「我有妻子。」
说罢，他便往屋内走去。
青女坐在原处，久久无言。
赵清裕走到青女身后，双手按在她的肩头，目光追随岳秋而去。
片刻后，她才说道：「他在害怕？怕自己惹上事儿？」
「可这本是他应得的。」
青女缓声说着，又问：「你说我是尊重他的想法，还是该坚持功过分明，解决这件事情？」
赵清裕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理性告诉她，这应该要争，但是岳秋也说的很清楚，他没有资本去争。
能把他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的，定不是寻常兵头。
正如岳秋出征之前所说的那样，青女能帮他一次，两次，能帮他一辈子么？
她始终是要离开的。
没有了青女，岳秋难道就不活了吗？
「……」
「难难难。」
青女叹息一声，向后靠去。
她一脑袋靠在了赵清裕的怀中。
赵清裕揉了揉她的脸。
「师父！」
「您是师父我是师父？」
赵清裕也有些无奈。
青女接着说道：「那我叫你一声，你敢应么？」
听见这话，赵清裕打了个寒颤。
「不敢！」
「您什么辈分？叫我师父，我担心给我自己冲死了。」
她小声嘟囔着。
自从得知青女是龙女之后，她便陆续知晓了她的过往，什么见过秦始皇丶汉武帝的，都是小事儿！
她见过黄帝，还是有熊氏的图腾！
泰山正宗！
这哪一个身份拿出来，都足以吓死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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