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告退！」
众人向赵光义躬身告退。
「……」
赵光义蹙眉挥手。
退下时，众人无不窃窃私语，若非是担忧君前失仪，他们甚至都想直接开骂了。
然而就是这样，在人群中，却有一人有些凄凄惶惶。
他左右看去，眼底浮现出惊惧的神色。
但是在对上青女的视线后，却又立刻压下了惊惧。他轻咳一声，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青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这个人，她以前似乎见过？
「呵……」
她冷声一笑。
第二日傍晚。
曹彬举着几张纸飞奔入行宫。
「查到了！」
「查到了！」
曹彬进来后，只见青女坐在赵光义面前。
两人正在对弈。
见状，曹彬忙收敛激动的神情，向青女与赵光义拱手见礼。
「臣见过帝师！官家。」
「嗯，查到了？」
青女微微颔首，缓声问道。
曹彬点了点头。
他将手中的详述呈给了赵光义和青女，在一旁说道：「是臣手底下的一个军都指挥使，他叫胡东，因贪婪作祟，强占了岳壮士的功劳，臣已经将他拿下，听候发落了。」
赵光义看到这名字后，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人在他的封赏名单当中。
毕竟他说过，谁能第一个攻入王庭，他便给谁封侯。
「真是该死！」
赵光义怒斥一声。
他将这详述交给了青女，青女却摆了摆手。
「不必看了，我知晓是谁。」
「知晓？」
赵光义一愣。
青女颔首，看向他，缓声说道：「我见过那人，当日他便在大殿之上。」
说着，青女又看向曹彬，道：「把他带过来吧。」
曹彬闻言一愣。
赵光义说：「听帝师的！」
「是。」
曹彬颔首。
不过小半个时辰的时间，曹彬就带着胡东来到了行宫当中。
此时的他全然没有前天那准备受赏时的意气风发。
一身官袍也都被人扒了下来，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一样，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向青女和赵光义叩首。
「罪……罪民，叩见官家！」
「叩见帝师大人……」
赵光义没有什么想和胡东说的话，依他看，直接拖出去斩了就行了！
好不容易做了些能让青女说出认可的事情来，就被这样的人给扫了兴，实在让他心中愤怒不已。
青女看着胡东，轻声一笑。
「抬头，看看我。」
她缓声说道。
胡东忙缩了缩脖子。
「不敢……」
青女轻轻叩了叩桌子，低语道：「我让你抬头。」
她的声音不大，但却充满了冷意，在听见这个声音之后，胡东身形一颤，忙抬起了头，看向青女。
他脸色苍白，看了一眼后，便又低了下去，青女神色嗤笑。
「还认得我么？」
「不……罪民，没见过帝师。」
「不。」
「我们见过。」
青女摇了摇头。
她看着胡东，顿了顿后，才继续说道：「太平兴国西征时，你就在我的手底下当一个兵，忘了么？」
当青女说出这话之后，胡东愣了愣，一脸错愕地抬头望向青女。
片刻之后，他眼中震撼神色更甚。
「你……」
「您……您是指挥使？」
「不错，是我。」
青女颔首。
她神色中充满了感慨。
「当年一别，我便与你们绝大多数人都断了联系，没想到今日一见，会是这种结局。」
「与我说说，你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还当上禁军的军都指挥使了？」
胡东张了张嘴。
许久之后，他才应了一声。
「……是。」
他缓缓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都说了出来，当年大败而归后，他不像岳秋等人离开了厢军，反而留了下来，一直努力向上攀爬，不过几年时间就让他进入了禁军当中。
然后又爬到了军都指挥使的位置。
管着两三千人！
当然了，像他这样的人向上爬，是要耍手段的。
但胡东不在乎！他要一步步向上！
「指挥使……不，帝师大人！像我们这样的人，如果不抓住一切有可能的机会，是永远也出不了头的！」
胡东盯着青女，捏起了拳头，他眼中充斥着不甘，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不想……」
「不想再像当年那样，被人随意抛弃在死地！」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一侧，曹彬眉头微粗，缓步上前，随时准备压制胡东。
若是胡东突然暴起的话，他逃不了罪责。
「没人想！」
青女看着胡东，沉声说着。
她知晓当年那场大败，让所有幸存下来的厢军士卒心中都有了阴影。
「但是这并不是你强占他人功劳的理由。」
「你……应该认出岳秋了吧？」
胡东愣了愣。
过了一会儿后，他才点了点头。
「嗯。」
正是因为认出来了，所以他才会强占了岳秋的功劳。
他阖家幸福，想来不需要这样的功勋！
不如给更需要的人。
青女看着他，接着说道：「我想，岳秋应该也认出你了的。」
「……」
胡东默然。
他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见他沉默，青女叹了口气。
她没再和他多说什么，收回了目光，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浅浅地品了一口。
见青女不语，赵光义对曹彬挥了挥手。
「拖下去。」
「斩了。」
「是。」
曹彬应声，带着胡东下去。
胡东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帝师！」
「因你，他一朝飞升，将成君侯！」
「我蹉跎十余年，却落得如此下场，哈哈哈——」
曹彬眉头一皱，让人捂住了他的嘴巴。
听见这个声音之后，青女只是轻声叹息了一声。
是如此。
但那又如何？
她不会分身，能遇到她，便是命数。
赵光义收回视线，看向青女，提议道：「给胡东的赏赐，朕会让人去追缴。追回之后，朕再添一些赐予岳秋，至于爵位……便仍是开国侯！就封为……蓝田县侯吧？」
「正好，他也是蓝田县人。」
其实岳秋不是蓝田县人，但赵光义都这样说了，青女也不否决。
她点了点头。
「嗯。」
「这些你决定就好。」
这些赏罚，她不掺和。
又过几日，封赐大典，岳秋站在一众勋贵中。
他得了他应得的封赏与爵位。
「望诸位爱卿，勠力同心，为我大宋尽心尽力！」
赵光义缓声说着。
他又看了一眼角落中静坐的青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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