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
一女声忽然响起。
青年的面前，突然有人摆了一壶酒。
他一愣，抬头看去，只见是一个灰白发色的绝色女子。
那女子坐在了他的对面。
「这位娘子，你……」
青年蹙眉，有些诧异。
青女微微一笑，盯着他缓声问道：「我见相公方才自言自语说什么不过恩科，看起来倒是豁达，可……此时恰逢这次恩科放榜，相公又说这种话，莫非……是落第的人之一？」
听见这话，青年摇了摇头，道：「并非！我志不在此。」
「志不在此？」
「恐怕……」
「这话不尽然吧？」
青女笑了。
她看着眼前的青年，说：「相公的神情，充满了故事。」
「来，我请相公喝酒，相公与我讲讲故事？」
「若是光一壶酒不行的话，我再给相公点几个菜？小二，来——！！」
青女说着，又招呼店小二来。
龙喜欢宝。
对青女来说，这故事，就是宝！
青年沉默片刻，小声说道：「这位娘子，不必了，我没有钱。」
青女蹙眉，微微后仰，她盯着眼前的青年看了好一会儿，反问：「你以为我是来坑你钱的？你这家伙……」
说着，她把一大袋银钱直接摆在了青年面前。
「我有钱，不会坑你的！今日这顿饭我包了，只要你的故事，我感兴趣。」
「……」
青年沉默。
片刻后，他才问道：「在下苏洵，自明允，不知娘子如何称呼？」
当他说出自己的名字之后，青女一脸诧异。
「苏洵？」
「你说……你叫苏明允？」
苏洵不知青女为何这般激动，点头回答道：「不错，在下是叫这个名字，可是有问题？」
许久之后，青女才笑了起来，她摇了摇头，道：「没问题，没问题。」
她运气还不错。
随便在酒楼里捞一个，便是大家！
「我叫青女，少典青女。」
「我无字。」
无字？
能取少典青女这种颇显上古气的名字，再加上这怡然的气度，她的出身应该不是普通人家。
但士族女子这个年纪了，怎会不给自己取一个表字呢？
苏洵有些好奇，不过一想这毕竟是他人的私事儿，他也不好多问。
「那……在下便以少典娘子称呼了？」
「嗯嗯，随你就行。」
青女微微颔首，她不在乎这些称谓。
酒菜上来了，苏洵便与青女讲起了自己的故事，他说自己无拘无束，寄遐思天地之间，畅游古今无数风景，揽世间绯色，然而青女却是在他说这些的时候，看出了他的一丝叹惋。
「但你还是被这恩科的进士及第刺激到了？」
「我猜得没错吧？」
青女看着苏洵，喝了口茶。
苏洵闻言，沉默了下来。
「少典娘子怎么不喝酒？」
他突然问。
青女：「……」
「这话题转的未免也太生硬了吧？」
「……」
苏洵有些尴尬。
他承认，青女猜得没错。
以往的他，一直觉得不过科举而已，成与不成，都无太大差别。
再加上蜀人天性洒脱肆意，不甚追求这些。
因此，他很多时候都觉得读书不如游山玩水，但此时深处汴京，看见这恩科的进士及第风采，他动摇了。
苏洵第一次意识到，这天下之大，真正有这种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鸿途运事。
他也想要！
苏洵不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有什么问题。
游山玩水的他没有错。
现在想要进士及第的他，也没有错！
苏洵向青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在他说完之后，青女笑了起来，微微颔首。
「很好！」
「我欣赏你。」
「欣赏？」
苏洵一愣。
竟然不是讥讽与轻视么？
看着苏洵那惊诧的眼神，青女笑了起来，说：「是的，我欣赏一切有自我意识的人！当然了，很多时候，我欣赏并不代表我认同，只是作为一个独立的人而存在的，都该有自我的想法。」
「原来如此。」
苏洵听着青女的话，微微颔首。
一顿饭吃完之后，苏洵打算向青女告辞离去。
青女说：「苏相公，可否与我约个定？」
「嗯？」
苏洵一愣。
他眨了眨眼，思索一番后，问：「不知少典娘子要与我约定什么？」
青女微微一笑，说：「他日，你若真能进士及第，我来吃你一顿饭！若不进士及第，我也要吃你一顿饭。」
「左右都要吃一顿饭是吧？」
苏洵听完青女的话后，笑了起来。
「是的。」
青女颔首。
不过，她很快又说：「我这顿饭，是为了换你的故事。」
「明日我再请你一顿，用来换你日后那一顿。」
「这就不必了！」
苏洵摇头，缓声说道：「就算不再请我，在下也会答应少典娘子这一个约定的。」
青女却是笑了，摇头说道：「那不行！你我之间，因果要算清楚。」
「……」
算因果？
苏洵不是很明白，但他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好吧，那就听少典娘子的安排。」
原本苏洵打算翌日就直接起程回去的，但青女坚持要请他这一顿，那他便也却之不恭了，临行前吃一顿，也不错。
吃完这一顿后，他才向青女告辞，往蜀中去。
然后……
他在汉中又与青女碰见了。
「呃……」
「少典娘子？」
苏洵小心翼翼喊了前面站着的女子一声。
眼前这人应该是少典青女吧？
「嗯？」
前面站着准备通关的人听见这个声音之后，回头看了过来。
在看见苏洵之后，她惊喜地笑了起来！
「呀！」
「苏相公，真巧。」
「您怎么……」
苏洵张了张嘴，才问出三个字，就见青女对他招了招手，说道：「相逢即是缘分，咱们一起走吧？」
听见青女的话后，苏洵眉头微蹙，眨了眨眼。
天下之大，汴京距离此地也有百千里之远，他居然就这样能和青女在这儿遇到？
这真只是巧合？
「少典娘子也是蜀中的人么？」
「嗯……曾经是。」
青女点点头，又摇头。
曾经是？
何为曾经是？
一个人的故乡，莫非还能更改的么？
不过，苏洵也没有多问。
既然遇上了，便和青女一起过了汉中，往蜀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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