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最为恐惧之人(1 / 1)

「……」

苏轼闻言,沉默许久,最终才长叹了一声。

「话虽如此,但若是因我之故而牵扯了少典,我又怎么对得起姑姑?」

青女抬手拍了拍苏轼。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我没放在心上,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苏轼也只能颔首。

她都这样说了,他也不好强迫什么。

在给苏辙的回信中,苏轼也言明了青女的事情,希望他能多注意一些情况。

苏辙自然是满口答应了下来。

苏轼对时政的嗅觉实在敏感,不久之后,汴京就来了消息,要调他就任徐州知州。按理说这也不算是贬斥,但徐州近年来洪涝灾害厉害。

调他来,多半也是想让他担这个责任。

「要我与你一起去么?」

青女看着收拾行囊的苏轼,笑着问道。

苏轼摇了摇头。

「不了!」

「少典自去游历天下吧。」

「大好风光,还在等着你呢,不必随我去徐州。」

听见苏轼的话后,青女啧了一声。

「兴修水利,我可是一把好手,若我没有记错的话,在徐州泛滥的,是黄河吧?」

「是黄河……」

苏轼点了点头,惊讶地看着青女。

「少典还会修缮水利?」

「不错。」

青女点头。

其他的河她不好说,但是黄河,她可太熟悉了,就和自己的身体一样熟悉。

毕竟黄河河伯这个称号她也担了千多年,早熟透了。

听见青女会修水利,苏轼虽然惊诧,但他还是有些纠结,「兴修水利的事情,我也可以找其他工匠来,少典……还是不必跟着我一起去了。」

「……好吧。」

青女挑眉,微微颔首。

苏轼当真是把青女当成了自己的亲人晚辈来对待。

青女也没有强行要求跟着一起去。

密州外,二人分别。

在苏轼就任徐州后,招募工匠,兴修水利,抗洪抢险。

很快,有一份黄河水文图送到了他的面前。

送这图的人没有留下姓名,只是在图的一个角落里,印着一个青字。

「青?」

苏轼见了,更是疑惑。

会是谁送来的?

苏轼命人去找,但许久都未曾找到送这图的人。

但这图极为精准,靠着它,苏轼带着徐州百姓们疏浚河道,修建堤坝,治住了洪水。

「河水汤汤。」

「流万万年。」

青女站在黄河边上,看着奔涌的浑浊河水。

她蹲下身,捧起一瓯水来。

这水自高原而来,又融入沿途雨水丶河流。

万千水脉共同汇聚成了她此时手中捧着的这一瓯小小的水。

「河啊……」

「都说黄河水清,圣人出世。」

「但你浊了千万年。」

「不过……」

「在未来,你定会真正变清,那时海晏河清,我也开心。」

在这个时代不行了。

人力有穷时,光凭此时的人,是无法让河水变清的。

青女将这一瓯水放回黄河中,回身骑上牛,大手一挥道:「出发吧!牛大哥!」

「哞!」

老黄牛点了点头,驮着青女上路。

她与牛一起,游历山川大泽。

只听有乌台诗案发生,苏轼因此被捕入狱,但他却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反倒是托自己的弟弟打听青女的下落,在得知青女没有因此受到牵连后才松了口气。

朝堂之上,新党的一些人罗织罪名,步步紧逼。

由于青女的干涉,赵匡胤并未定下不杀士大夫的祖训。

他们想要苏轼死!

无关乎苏轼是否为官清廉,是否伤天害理。

只是因为苏轼不是他们的人。

可笑吧。

只因这个原因,便用此大力气,罗织罪名,栽赃陷害。

要杀一个做实事的官。

但在此时,有一封信送入了宫中。

信的内容只有两个字,放人,落款是少典青女。

相较于信的内容,赵顼更好奇这封信是谁送的,对方又是怎么越过重重宫禁送进来的?

「去查!」

「把人给我查出来!」

赵顼下令道。

然而,即使他下令去查,但查了半个月的时间,始终查不出一点踪迹。

反倒是让还在病重当中的曹太皇太后知道了信的事情。

「信是谁送来的?」

寝殿内,曹太皇太后缓声问道。

赵顼闻言,摇了摇头,道:「太皇太后就不必挂怀这些事情了,朕会处理好的。」

曹太皇太后抿唇,她躺在床上,抬手握住了赵顼的手。

「皇帝!」

「告诉我,是谁?」

见曹太皇太后这般严肃,赵顼才道:「落款是一个叫少典青女的。」

「朕让人去查,却始终没能查出来此人的下落。」

「少典……青女!」

曹太皇太后听见这个名字后,猛地咳嗽了一声,她挣扎着要从床上坐起来,赵顼见状,慌忙上前搀扶,两侧的侍女也连忙帮忙,垫好了软靠。

曹太皇太后注视着赵顼,道:「信呢?我要看,皇帝给本宫拿来。」

见她一再坚持,赵顼也只能顺从。

他命人把信拿了过来,交给了曹太皇太后。

她看着信上的落款,瞳孔一缩,握着信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是她……」

「是她……」

「太皇太后,此人到底是谁?」

赵顼闻言,眉头一皱。

这少典青女,莫非曹太皇太后认识,那是与他们大宋皇室有旧的人么?

可他为何没听说过?而且这人的本事竟然如此之大,竟然能悄无声息地将信送入宫中。

这次是信也就罢了,那下次呢?

万一送几个刺客进来,岂不是糟了!

「她……是……」

曹太皇太后张了张嘴,压低了声音,对赵顼说出了青女的身份。

赵顼猛地站了起来,神色震撼地注视着她。

「……当真?」

「千真万确。」

「她是你父皇,你祖父丶乃至太祖太宗,最为恐惧的人。」

「自太祖至仁宗几朝,数十年来,北伐契丹丶西征西域,皆是她促成的!虽然她已经数十年不曾露面,但本宫依然记得她的名字,长安侯,大德帝师少典青女!」

「这字,还有这语气,错不了,错不了的。」

曹太皇太后颤声说着。

赵顼陷入了深深的震撼当中。

这世间……

竟然还有这样的人?

他嗫嚅片刻,小声问:「那……朕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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