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决战颉利的本阵(1 / 1)

#

天色未明,雁门关南门已经关闭。

卫国公站在最高的鼓楼上,手里拎着鼓槌。

那把槌子足有成人拳头大小,是打了三十年的老槌子,槌面已经磨圆了。

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北方那片还笼罩在晨雾里的雪地。

“鼓手准备。”老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

鼓手们立刻就位。

十二面战鼓排成一排,每面鼓前站一个人,手里握着鼓槌,等着那个信号。

远处,卫渊的队伍已经冲出去五里。

赵恒策马在前,身后跟着秦虎和他那八十个人。

这群禁军嫡系穿着不整齐的杂甲,很多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有些甚至还粘着干血。

但他们的刀都很快,眼神也都很狠。秦虎的右手腕还缠着布条。他没有缠左手。

左手抄着刀,刀上没有血。

卫渊骑在一匹黑马上,虎符挂在腰间,在晨光里泛出木头的光。

他的目光扫过整支队伍,然后抬起右手。城楼上的卫国公看到了那个信号。

老人的手臂抬起来,鼓槌悬在半空。

“擂。”第一声鼓响彻整个雁门关。

不是急促的战鼓,是浑厚的、一下一下砸在人心脏上的声音。

然后是第二面鼓,第三面,第四面,十二面鼓声汇在一块,像是有人在用铁锤砸天。

番邦营地里的人听到了。他们爬起来,拿起刀,开始向王帐那边集结。

颉利也听到了。

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帐篷外,手里拎着弯刀,听着那声鼓,咳嗽了两下,血沫子乱飞。

“他们要搞事,”一个亲卫喊道,“可汗,城里那支队伍开过来了。”

“多少人?”

“看不清。烟尘下,大约一千出头。”颉利的嘴角抽了抽。

一千。

对上他的两万人。这根本不算数。他甚至想笑。

但他没有笑。他转身走回帐篷,拎起了那面深红色狼头旗。

旗杆是黑木的,有手腕粗,旗面上那只狼头被绣得很生动,眼睛用金丝绣的。

这面旗子跟了颉利半辈子,从他父亲的父亲那代就开始飘扬在草原上。

“集结。”他的声音很沙哑,“我们要打出去。”

卫渊的队伍距离颉利的中军还有三百步时,钱老六竖起了旗子。

那是一面红旗。红旗高高扬起的那一刻,城楼上的弓手们拉满了弓。

一千八百人拉弓。

齐声。

“放——”

第一轮齐射。

箭矢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疯狂地撕布。一千八百支箭从城头飞出来,在空中组成了一片乌云。

颉利的前阵根本反应不过来。

有人举盾。没用。箭从上往下扎,盾挡不住。有人转身逃。逃也没用。身后是自己人,根本跑不了。

颉利前阵的士兵开始尖叫。不是喊杀的声音,是被踩踏的声音,是中箭的声音。

整个前阵在一瞬间就被犁出了一条血路。

第二轮齐射。

赵恒看都不看那些中箭的人,他已经拔出刀,转身指向秦虎。

“冲。”秦虎抖了抖手腕上的布条。

布条掉在雪地里。

他举起刀,转身看向他的八十个人。“兄弟们,往前冲。活着的人,各自回家。”

八十个人发出了一声怪叫。不是人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哀鸣。

他们冲进了那条血路。

前面还有活人的颉利骑兵开始转身对阵,弯刀互相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

秦虎的人没有任何防守,就是一味地往前砍。

砍到敌人,敌人往后退;

退不了,就被砍死。

秦虎本人冲在最前面,他的刀沾了血以后变得很顺,像是在砍软的东西。

有人从旁边扎他一枪。

秦虎的身体一扭,挨了半边肩膀。他没有停下来,反手一刀砍在那个枪手的脸上,那个人尖叫着往后跌。

八十人冲进去。

六十人冲出来。不到三十人活着穿过了敌阵。

但就这三十个人,硬生生给后续骑兵撕开了一个口子。

卫渊看到了那个口子。他没有任何犹豫,抬起右手,带着三百精骑就往里冲。

赵恒骑在他右边,两只眼睛红通通的,嘴里骂个不停。

“孙子们,跟我来——”马蹄踩过雪地,发出沉闷的声音。

颉利的本部精锐终于被逼得转身了。这些人水准确实不错,阵型虽然被打乱,但人还在,刀还在,马还在。

卫渊的三百人与之一碰,双方都有人栽下马来。

但颉利的人坚持不了太久。连日的内战,两天没吃饱饭,再加上心里已经开始怀疑颉利能不能活着回去。

这些想法堆在一块,就变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们越打越退。

卫渊的眼睛已经锁定了王旗的位置。那面红旗在混乱的人群中飘扬。

颉利就在旗子下面,拎着刀在砍人。

一支箭从斜刺里射过来,卫渊的战马中箭了。马尖叫了一声,前蹄一软,卫渊从马上摔下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